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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天碑位于琼华广场,并非预想中那种布满文字图案的石碑,而是一块隐隐有流光在其中流转的奇异石碑。石碑的材质非玉非石,触手温润,凝视其上,心神仿佛会被吸入一片浩瀚无垠的武道意境海洋。
这便是天武宗至宝——武道天碑。它并非记载具体功法,而是凝聚了天地之间的强者对天地、对武道、对生命的感悟与真意。后人观摩,全凭悟性与缘分,所见所得,千人千面。
杨过在杨延琪的示意下,走到天碑前十丈处盘膝坐下。他收敛心神,按照杨延琪传授的基础法门,将意念缓缓投向那片流光溢彩的石壁。
起初,眼前只是模糊的光晕流转。但渐渐地,那些光晕开始分化、组合,勾勒出种种难以言喻的意象:有雷霆划破长空的暴烈,有春风化雨的柔韧,有山岳屹立的厚重,有流水无形的灵变……包罗万象,却又混沌一片。
杨过凝神静气,尝试去捕捉和理解。他自幼被父亲以极高标准打熬筋骨,虽未习得高深招式,但对劲力流转、身体掌控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敏锐。后来在“问道天梯”的幻境红尘中,他“经历”了全真教的玄门正宗心法,古墓派的轻灵飘逸,甚至还有欧阳锋逆转经脉的诡异法门……这些意外所得的武道认知,此刻仿佛都被激活,成为他理解天碑真意的“钥匙”。
他下意识地,将意念更多地投向了那些锐利、孤高、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光影意象。也许是受到父亲枪法潜移默化的影响;也许是因为幻境中经历的那些压迫和不公,让他内心渴望一种能破开一切束缚的锋芒;又或许是他天性中那份不羁与锐气。
就在他的意念与那些锐利意象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天碑之上,流转的光晕骤然一震,随即,超过七成的流光迅速退去。剩下的光芒猛地炽烈起来,它们疯狂汇聚,最终化作一道凌厉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剑光。
这道剑光中有的是斩断因果的决绝,是破除虚妄的明澈,是刺破苍穹的锋芒,是傲视天地的孤高!
这道“剑光”脱离天碑,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没入了杨过的眉心识海。
“嗡——!”
杨过浑身剧震,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开天辟地的神剑狠狠劈了一下。剧痛之后,是无边无际的“锋利”感充斥灵魂。他“看”到了无数剑的影子:有堂皇正大的王者之剑,有诡异刁钻的刺客之剑,有厚重无锋的大巧之剑,有轻灵飘逸的仙子之剑……
这剑之真意如同洪流,冲刷着他的意识。他的内力自动按照某种玄奥的路线开始加速运转,仿佛有无形剑气要透体而出。他对于“剑”的理解,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是……天剑传承!”静立在一旁的杨延琪,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抹讶色,“竟然引动了‘天剑真意’……这小子的剑道天赋,果然得天独厚。宇文师姐这次,怕是要捡到宝了。”
作为天武七圣之一,杨延琪自然清楚武道天碑的奥秘。天碑蕴含万千真意,但有几道传承尤为特殊和强大,非绝世天赋与特定心境无法引动,“天剑真意”便是其中之一,象征着剑道中最为纯粹、极致的攻击与破灭之道。上一个引动此传承的,正是如今的天武七圣之首,天剑峰首座——宇文柔奴。
约莫一炷香后,杨过才缓缓从那种玄妙的感悟状态中脱离出来。他睁开眼,眸底有一道锐利无匹的剑光一闪而逝,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跳脱,多了些许内敛。
“感觉如何?”杨延琪问道。
杨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兴奋和困惑交织的表情:“老祖宗,我感觉……脑子里多了好多关于‘剑’的奇怪想法,好像怎么出招最快,怎么发力最狠,怎么躲闪最有效……但又好像都不是具体的招式……”
杨延琪微微颔首:“你引动了‘天剑真意’传承。此真意乃剑道本源感悟之一,重意不重形。它不会直接教你剑法,却会让你对一切与‘锋锐’、‘破击’相关的武学,拥有超凡的悟性和直觉。日后你学习任何剑法、枪法乃至刀法,都能事半功倍,推陈出新。至于内力运转,那是真意与你自身根基结合,自发产生的优化。”
“天剑真意?听起来很厉害!”杨过眼睛发亮,随即挠了挠头,“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学剑?”
“既然得了天剑传承,”杨延琪语气笃定,“你拜入天剑峰,便是板上钉钉之事了。天剑峰首座宇文柔奴,乃我天武宗当代剑道宗师之一,也是七圣之首,由她亲自教导你,最为合适。”
“宇文柔奴?七圣之首?”杨过眨了眨眼,对这个带着“圣”字头衔的名字,以及“首座”这个称呼,感到有些陌生。他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对天武宗内部的权力结构和强者分布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有个专门的师父教自己,总归是好事。
看他一副懵懂懂懂、不甚在意的样子,杨延琪难得地有了一丝“怒其不争”的情绪。她伸出纤纤玉指,屈指在杨过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哎哟!”杨过捂住额头,委屈地看着老祖宗。
“傻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杨延琪傲娇地哼了一声,“宇文师姐的武功修为,可比你老祖宗我强多了。能拜入她的门下,是多少天武宗弟子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机缘。”
“啊?!”杨过这下真愣住了,嘴巴微张。在他有限的认知里,眼前这位清冷如仙的老祖宗,已经是深不可测的“神仙人物”了。居然还有比她更强的高手?而且听起来,那位“宇文首座”还是老祖宗的师姐?辈分岂不是更高?
“比……比老祖宗您还强?”小杨过结结巴巴地问,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杨延琪淡淡道,语气中并无丝毫介怀,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应当,“宇文师姐惊才绝艳,于剑道一途的成就,早已臻至化境,便是在整个天武宗中,亦为首屈一指的存在。你既能引动天剑真意,当由她教导,方能不负这份天赋,真正踏上通天剑道。”
杨过这才意识到,自己即将拜入的师门,似乎来头大得吓人。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老祖宗,那天武七圣……都是像您和宇文峰主这样的……神仙人物吗?”
“七圣乃是天武宗的第一批弟子,也是天武宗的擎天玉柱,各掌一峰,修为皆深不可测。”杨延琪简单解释了一句,并未详述,“你日后自会知晓。现在,随我去天剑峰拜师吧。”
说罢,她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杨过。杨过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变幻,耳边风声呼啸,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双脚便再次踏上了实地。
定睛一看,已身处另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