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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范鹤霄落笔的时候始终覆盖着他周围那片空间,持续地落在塔内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移开过。
很快,便到了下午,现在距离壁画完成不过是最后一步,当范鹤霄想停手的时候,方丈和佛陀同时出现。
范鹤霄的笔尖在最后一幅壁画的边缘悬停着。
他只要再落一笔,这幅壁画就能完成——那一笔正好是僧人的五官位置。
他收了收手腕,没有继续画下去。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佛塔侧面的门被推开了。
方丈的身影从门内走出来,步伐比平时稍快一些,身后跟着那个穿红色袈裟的佛陀。
方丈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脸上挂着一副已经提前准备好的笑容,那双被旧皮包裹的手交叠在身前。
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和:
"阿弥陀佛,小师傅,老衲今日说过,务必要完成壁画。这是报酬。
"
他侧过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僧人端着一个盘子走上前来。
盘子是木质的,边缘已经被反复擦拭过很多次,泛着一层柔和的旧光。
盘中堆满了金锭,被烛火照得反光。范鹤霄的目光在那些金锭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语气仍然保持着那种放低了的状态:
"大师,画画这种事急不得。要诚心才能画出好的东西,如此急赶,恐怕成品不诚心。
"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平视着方丈的方向,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思考过的事。
方丈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他正准备开口的时候,穿红色袈裟的佛陀在他身侧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多,但足够让他的身形完全出现在范鹤霄的视野中。
他的面容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的姿态,但那双眼睛在那时发生了变化,边缘泛着一层偏暗的红色光泽,像一层被点燃的旧炭在表面持续地亮着,从内部向外渗透出来。
他开口的声音也变了,比之前低了一些,像一层被压实的土正在缓慢地松动:
"施主,贫僧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商量。
"
他身后出现了一层偏暗的虚影,轮廓模糊,像一层正在被推动的水波。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完成了,皆大欢喜。完成不了,就恕贫僧无礼了。
"
范鹤霄的身体在那层压迫感覆盖下来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后背的汗毛在那一刻竖了一下又平复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佛陀和方丈之间快速扫了一遍,然后移开了视线,语气自然地切换成了一个被吓到之后正在调整应对节奏的状态:
"是是是,大师说的是。我这就去画完。
"
他转身朝着壁画的方向走回去,脚步不快,鞋底和地面接触的声音在安静的塔内传得很清楚。他重新拿起笔,笔尖落回墙面上方,姿态和他之前工作时一致。
方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看了佛陀一眼,两人没有说什么,先后转身离开了塔门侧面。
等天黑在方丈和佛陀完全离开之后从侧面绕了过来,站在范鹤霄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差爷,你真要画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