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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底，奥兰多。
安利中心的灯光在傍晚七点亮到了极致。那是一种只属于季后赛客场的光芒——比任何常规赛都更加刺眼，更加咄咄逼人，仿佛整座球馆都在用它的光芒告诉来访者：你不属于这里。
赛前两小时，安利中心外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千名魔术队的球迷。佛罗里达四月的湿热空气中，他们的呼号声像火焰一样炽热，将整座城市的夜晚搅得热气腾腾。有人举着“SWEEPTHEBULLS”的标语牌，有人挥舞着魔术队的蓝色围巾，还有人举着霍华德的巨幅海报——海报上，霍华德正做出双手暴扣的动作，背景是安利中心的穹顶。
球馆内，媒体区已经挤满了来自全美各地的记者。ESPN的解说团队坐在场边的解说席上，正在调试耳机。ABC电视台的摄像机遍布球馆的每一个角落，这场比赛将在全美直播。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林燃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正在往脚踝上缠绷带。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不专注，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发出明确的抗议。G1他打了44分钟，G2他打了42分钟，两场比赛之间只隔了一天。他的小腿肌肉紧绷得像琴弦，膝盖在弯曲时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那是关节在向他发出警告。
“林，你的脸色不太好。”队医汤姆·卡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身体数据报告。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担忧——那种只有在看到危险信号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我没事。”林燃说，系好鞋带，站起身，用力跺了跺脚。
卡特没有离开。他站在林燃面前，沉默了几秒，然后将那份报告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林燃接过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他的表情从平静，逐渐变得凝重。
肌肉疲劳指数：94%（警戒线：85%）
心率变异性：低于正常值28%
恢复速度评分：D级（最低等级）
综合疲劳评级：危险
那一行行黑色的字体，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眼睛里。
“这些数据是什么意思？”林燃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隐约的不安。
“意思是，你的身体已经处于过度训练的状态。”卡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冷静，“你的肌肉疲劳程度、心率变异性和恢复速度，都表明你的身体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可能会在季后赛前出现严重的伤病——肌肉撕裂、韧带拉伤，甚至是应力性骨折。”
林燃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布满了老茧的手——那是无数次投篮、无数次运球、无数次在训练馆里挥汗如雨留下的印记。
“我需要休息多久？”他问。
“至少一场。”卡特说。
林燃摇了摇头：“我不能休息。我们现在1-1平。如果这场输了，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卡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我建议你至少减少上场时间。每场控制在36分钟以内。这样可以降低受伤的风险。”
林燃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我尽量。”
卡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更衣室。他知道，林燃说“尽量”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不会真的减少上场时间。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斯凯尔斯教练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战术板，脸上带着一种凝重的表情。他走到战术板前，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我知道，今晚是客场。我知道，安利中心的气氛会很恶劣。我知道，魔术队会在主场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更衣室里的每一张脸：“但我们也知道，我们是谁。我们是芝加哥公牛。我们是三连冠的卫冕冠军。我们有林燃——这个赛季最伟大的球员。”
“今晚，让我们告诉他们——公牛还没有死。”
更衣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燃站了起来。
他走到更衣室的中央，看着每一个队友。诺阿、邓、辛里奇、帕戈、吉布森——每一张脸，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们一起打过无数次比赛，一起流过无数次汗水，一起举起过三座总冠军奖杯。
“大姚不在。”林燃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但我们还在。我还在。”
他握紧拳头，看着队友们：“我会扛着这支球队往前走。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会走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吗？”
诺阿第一个站起来，用力拍着储物柜的门：“我愿意！”
邓站起来，声音坚定：“我愿意！”
辛里奇站起来，握紧拳头：“我愿意！”
帕戈站起来，眼眶泛红：“我愿意！”
吉布森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我愿意！”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声喊道：“我们愿意！”
那声音在更衣室里回荡，震得墙壁都在微微颤抖。斯凯尔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这支球队，已经准备好了。
林燃看着队友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手，队友们把手叠在一起，用力向下压去。
“公牛！”
“吼！”
晚上七点十五分，双方球员入场。
安利中心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有球场中央的一束聚光灯亮着。现场DJ用他那标志性的低音炮嗓音，一个接一个地念出魔术队首发球员的名字。当念到霍华德的名字时，全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那声音仿佛有了实体，像一堵无形的墙，从四面八方向客队替补席挤压过来。
林燃跑进球场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主队替补席上。
德怀特·霍华德正站在那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笑容。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球场的灯光，与林燃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然后，霍华德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沸腾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缓缓地、用力地，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掐脖子”的手势。
那是一个赤裸裸的挑衅。
那是一个毫不掩饰的威胁。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嘘声。魔术队的替补席上，球员们纷纷站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毛巾，呐喊着霍华德的名字。
林燃看着霍华德，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了公牛队的替补席。
他没有回应。
但他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跳球环节。
诺阿和霍华德站在中圈两侧。霍华德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猎食者特有的锐利——那种想要吞噬对手的、迫不及待的锐利。
裁判将球高高抛起。
霍华德凭借惊人的弹跳，指尖率先触到篮球，将球拨向己方半场。
魔术的第一次进攻。
尼尔森在弧顶持球，面对林燃的防守。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观察防守阵型。霍华德在内线卡住位置，卡特在侧翼游弋，特科格鲁和刘易斯在外线拉开空间。
尼尔森打了个手势，示意霍华德提上高位掩护。霍华德的掩护扎实得像一堵移动的墙，将林燃牢牢挡住。尼尔森利用掩护向右侧突破，诺阿换防过来。
但尼尔森没有选择自己进攻。他在换防形成前的瞬间，手腕一抖，将球高高抛起——那里，霍华德正在篮下等着。
霍华德在空中接球，双手暴扣！
“哐当！”
篮筐发出沉闷的响声，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2:0，魔术先声夺人。
霍华德落地后，握紧拳头，发出一声低吼。他转过身，看着林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他又做了一个“掐脖子”的手势。
全场再次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林燃咬了咬牙，没有说话。他接过底线发球，快速推进到前场。
公牛的第一次进攻。
林燃在弧顶持球，面对尼尔森的防守。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观察防守阵型。魔术的防守站位很紧密——霍华德在内线虎视眈眈，卡特在弱侧游弋，特科格鲁和刘易斯在外线紧贴各自的防守人。
但林燃注意到，特科格鲁的站位比平时更靠近弧顶——他在准备包夹。
果然，林燃刚运了两步球，特科格鲁就放弃了自己的防守人，和尼尔森一起扑了上来。两人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将林燃困在三分线外。
双人包夹。
林燃没有强行突破。他在包夹形成前的瞬间，手腕一抖，将球传给了空位的邓。邓接球后，调整了一下，出手——
“砰！”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霍华德抢下防守篮板，将球交给尼尔森。魔术发动快攻，卡特在快攻中接到尼尔森的传球，一个欧洲步上篮，躲过诺阿的封盖，将球送入篮筐。
4:0。
林燃咬了咬牙，没有说话。他接过底线发球，快速推进到前场。
这一次，他在弧顶持球后，没有等待包夹的形成，而是直接加速向右侧突破。尼尔森的横移速度不慢，紧紧贴住林燃，但林燃在突破到罚球线附近时，突然一个急停，拔起跳投——
“砰！”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林燃的投篮偏了——尼尔森的贴身防守影响了他的出手节奏。
霍华德再次抢下防守篮板，将球交给尼尔森。魔术发动快攻，尼尔森在三分线外减速，观察队友的跑位。然后，他将球传给了从底线切入的卡特。卡特接球后，迎着补防过来的诺阿，起跳，双手暴扣！
6:0。
斯凯尔斯教练叫了暂停。
林燃走回替补席，大口喘着气。他的数据是0分——开场两分半钟，他没有一次成功的出手。魔术的包夹像一张无形的网，每一次接球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们在包夹你。”斯凯尔斯教练蹲在战术板前，用马克笔画着路线，“林，你需要更多打无球。利用大姚和诺阿的掩护创造机会。不要跟他们硬拼。”
林燃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替补席上——霍华德正坐在那里，队友们围在他身边，听他说着什么。他的脸上带着笑容，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不迫的笑容。
林燃握紧了手中的水瓶。
暂停回来，林燃改变了打法。
他开始更多打无球，利用诺阿和邓的掩护创造机会。他的跑位灵活而多变，时而切入篮下，时而拉到外线，时而利用反跑甩开防守。
首节进行到8分12秒，林燃在底角接到辛里奇的传球，面对补防过来的特科格鲁，虚晃一枪，点起对手，然后运球一步，中距离跳投命中。
6:2。
首节进行到5分45秒，林燃在弧顶接到邓的传球，面对尼尔森的防守，连续胯下运球后突然加速杀入禁区。霍华德补防过来，林燃在空中与霍华德发生了身体接触，然后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将球抛向篮筐——
“嘟！”
裁判的哨声响起，霍华德防守犯规。
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2+1！
林燃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拳头，发出一声低吼。他站上罚球线，深吸一口气，稳稳命中加罚。
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