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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首的消息传出去,河南段工地上的气氛,安静了好几天。
工人们干活的时候,话都少了很多,可手里的锹,抡得比以往都狠。
有人私底下说:“陈大人这是杀鸡给猴看。往后咱干活,可得对得起朝廷的工钱。”
也有人说:“杀得好。拔楔子害人命的事,就该杀头。”
老吴听见这些议论,叹了口气:“别的不说,咱修渠的人,往后更得把渠修好。渠修好了,才对得起这一刀。”
几天后,河南段的工地重新开工了。
开工头一天,陈辰把工头们叫到一起,只说了几句话:“田工头的下场,大家都看见了。咱修渠,修的是朝廷的渠,也是天下人的渠。把渠修好,谁也不会亏待谁;在渠上动手脚,谁也保不了谁。”
工头们闷声应下。
从那以后,河南段的工地上,再没出过事。
田工头被押到河南段工地上斩首的那天,工地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行刑前,陈辰亲自验了验刀,又看了看田工头。
田工头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陈辰蹲下去,问他:“田工头,你收人钱财,拔了支架的楔子,害得渡槽塌方,差点埋了人命。这个下场,你想过吗?”
田工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没想到。”陈辰道,“可你想没想过,你拔那个楔子的时候,渡槽底下要是有人,你害的就是一条命。”
“大人……大人饶命……”田工头终于挤出一句。
“饶不饶你,我说了不算。”陈辰站起身,“渠是朝廷的渠,命是百姓的命。你犯了哪条,就得担哪条。”
午时三刻,人头落地。
陈辰站在监斩台上,看着人头落地,才对周围的百姓和工人们说了一句话:“渠是给天下人修的。谁动渠,谁就是跟天下人过不去。”
人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轰然的叫好声。
“陈大人说得对!”
“修渠修到咱家门口,是朝廷的恩典,谁动渠,咱跟谁急!”
斩了田工头,河南段的工程重新开工。
开工那天,陈辰没急着走,在工地上住了一夜。
夜里,他带着吏员,把工地上的账目从头到尾对了一遍。每一笔粮、每一文钱,都摊在灯下核过。
“渠务司的账,从今往后,三日一核。”他对吏员道,“核完,贴出去。工人认字的不多,就让里正每天念一遍。”
吏员应声。
“还有,”陈辰道,“夜里当值的工头,换一批人。原来那批,全调开,不许再管渡槽那一带。”
“那田工头……”
“田工头的下场,你们看到了。”陈辰道,“他的活儿,顶上来的人,得是干净人。”
有老工人私下叹气:“陈大人,一个田工头,够杀鸡儆猴了。可这工地上几百号人,总不至于人人都想使坏。”
陈辰道:“几百号人,有一个使坏的,就够塌一座渡槽。我不求人人都干净,我求的是——谁使坏,谁就得担得起那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