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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发往岭南的那天，陈辰在工地上也听到了消息。
“盐铁监三年一换，不许置产，不许通婚……”他念叨了一遍，对老吴道，“陛下这是把岭南当成了磨刀石——盐铁的利，是刀；规矩，是磨刀石。”
老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退朝后，陈辰被李世佑单独留下。
“修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李世佑问。
陈辰道：“渠首已定，绕岗渠的方案，工匠们都在好。眼下正在挖土方，三处同时开工，灾民上工管饭给粮，士气很高。”
“缺什么？”
“缺石灰。渠底要铺石灰防渗，关中本地烧的石灰不够，工部调拨的还在路上。”
李世佑道：“朕让工部加急调拨。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事。”陈辰道，“臣想回大田村一趟。”
李世佑有些意外：“回大田村？修渠正忙，你回去做什么？”
陈辰道：“臣在大田村，有些祖上留下的物件，想取回来，或许对修渠有用。”
李世佑没多问：“准了。三天假，速去速回。”
“臣遵旨。”
陈辰出了宫，心里想着大田村。
他想回去的，不只是取物件。
他想回去，用羊骨卜一卦。
大田村离长安，快马一天一夜的路程。
陈辰没有带随从，一个人骑了匹马，天不亮就出了城。
出城的时候，城门口的兵认识他，笑着打招呼：“陈大人这是去哪儿？”
“回老家看看。”陈辰道，“顺便取点东西。”
“陈大人慢走！家里要是有蝗虫，大人可别忘了咱以蝗易粮的事！”
陈辰在马上笑了笑，没答话，催马往东去了。
官道上，灾民们来来往往，有推车的，有挑担的，脸上比秋初那阵子多了些活气。
陈辰看着，心里踏实了些。
快马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擦黑，大田村的轮廓就出现在了眼前。
村口的炊烟，正一缕一缕地升起来。田埂上，有后生赶着牛往家走，牛铃叮当响了一路。
村头的老槐树下，几个孩子追着跑，看见马上的人影，站住了脚。
“是陈辰哥！”一个眼尖的孩子喊起来。
村里的狗跟着叫起来，把陈辰迎进了村。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慢慢往家走，一路跟打招呼的乡亲们点着头。
老槐树还在，那口要淘的井还在，一切跟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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