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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猛救回冯垠的儿子后,岭南的风向就变了。
先是雷州那边,雷天王的旧部听朝廷剿匪,连夜散了大半。剩下的几股匪,也缩进了山里,再不敢往海边靠。
再是崖州港口的工期,一下子快了起来。少了海匪的威胁,商船敢靠岸了,石料运得快了,码头的工程,一天一个样。
冯垠话,比以往硬气多了——儿子回来了,他这条命再没什么牵挂,做起事来也放得开手脚。
盐田的头批盐晒出来,足足装了三百车,往北运到衡阳,再转水路,运往关中。
铁村那边,日产铁上万斤,除了打农具,还开始打铁钉、铁链,供崖州港口用。
崖州港口的石料,朝廷调拨的到了大半,码头的地基已经铺好,往海里伸出去几十丈。
羊城的商路上,南来北往的商队明显多了起来。盐铁归了朝廷,价钱定得稳当,从前担心被盘剥的商户,也敢大着胆子走岭南的路了。
有商人私下算过一笔账:从前走岭南,一路上的厘金、孝敬、打点的银子,比货价还高;如今盐铁价定死了,沿途的关卡也少了,一趟货跑下来,赚的比从前多出一倍还不止。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岭南的码头一天比一天热闹。北边的布商、茶商,南边的果商、药商,都往羊城聚。
崖州港口的工地上,薛猛看着船一靠岸就有商队来问货,心里也松快了些。他对监工道:“港口修好了,商路走通了,这岭南,就活起来了。”
监工笑道:“薛爷,咱修港口的时候,可没想到能招来这么多商船。”
“修港修路,修的就是生意。”薛猛道,“路通了,商来了,朝廷有税,百姓有饭吃。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冯垠的儿子接管了盐田的账目,头一回盘账,盘了三天,对冯垠道:“爹,盐田的产出,比从前报朝廷的数,多了两成。”
冯垠沉默了一会儿:“从前瞒下的,往后都按实数报。朝廷不亏待咱们,咱们也不糊弄朝廷。”
“那盐价呢?朝廷定的价,比市价低了三分。”
“盐价低,买盐的人就多,卖得多了,赚的也不少。”冯垠道,“再了,盐价低,穷苦人家才吃得起盐。咱家不缺这点钱,天下的穷人缺。”
儿子想了想,点头道:“爹的是。那我这就让账房按实数造册,给盐铁监送去。”
“送去之前,先让盐铁监的官验一遍。”冯垠道,“验了,免得日后有人嚼舌头。”
“是。”
消息传到长安,朝堂上又热闹起来。
有人高兴,有人眼红。
高兴的是房大益:“岭南的盐铁一旦走通,朝廷的赋税,每年能多出几十万两。”
眼红的是户部的几个官员。仓场司的案子还没结,又有人凑上来,在李世佑面前嘀咕:“陛下,岭南的盐铁利大,如今全归冯垠和薛猛管着,朝廷岂不是把肥肉放进了别人嘴里?”
李世佑没接话,看向房大益:“房相,你怎么看?”
房大益道:“盐铁归朝廷统筹,章程是陛下定的。冯垠管盐,薛猛管铁,都是替朝廷办事。若是不放心,可设盐铁监,派朝廷的官进驻,账目每季一报。”
“盐铁监的官,三年一换,不许在当地置产。”李世佑道,“朕把丑话在前头——谁伸手,朕剁谁的手。”
殿上安静了一瞬。
有官员低声嘀咕:“三年一换……这盐铁监的官,怕是不好当。”
“不好当才不贪。”旁边有人接话,“真要是好当的肥差,早有人打破头了。”
李世佑听见了,没理会,只道:“拟旨:岭南设盐铁监,派员进驻,冯垠、薛猛各司其职,账目季报。”
“陛下圣明。”
房大益把旨意拟了,李世佑看过,用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