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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是秦一写的,一封是糜先生写的。
秦一信上说,赤铁矿自入秋开采以来,已经出了三批矿石,品质极好。
秦长安在乱石山晒得黑炭似的,可精神头比在京城时强了百倍,整日泡在矿洞里,连饭都忘了吃。
“百炼钢的刀剑已经打出来两百多柄,甲胄一百来副。”
秦长霄道,“糜先生还找了几个老工匠,照着图纸试制了大型云梯,虽然比不上京城工部的精巧,可胜在够长。”
谢明月翻着信,眼底带着笑意:“长安那小子,从前在京城里斗鸡走狗,如今倒成了矿工头子。”
“人啊,人总是会变的。”
“是啊。”
秦长霄抬头看她,目光灼灼,“我也变了。”
谢明月懒得接他这话茬,继续道:“让糜先生把铁矿石分了三等。上等的打兵器,中等的打农具,下等的炼铁钉铁锅。”
“清泽县是咱们的大本营,百姓也能跟着沾光,开春之后,那边的铁价能降三成。”
秦长霄点头,把信收好:“等朝中事了,我想找个机会去清泽县看看。”
“先把眼前的事办好再说。”
两人正说着,云梦在门外禀报:“小姐,老夫人知道世子来了,请小姐和世子到听雪堂用晚膳。”
谢明月和秦长霄对视一眼。
秦长霄立刻站起身,理了理衣冠,一副要去见长辈的端正模样。
谢明月看他那副样子好笑,也没说什么,披了件披风,两人一前一后往听雪堂去了。
听雪堂里,安乐郡主已经让人摆好了饭菜。
今晚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三个。
桌上摆的都是寻常菜肴,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一盘酱牛肉,一碟子清蒸鲈鱼,一碗红烧肉,外加几样小菜,看着简单,却透着家常的暖意。
安乐郡主没有喊侯府其他人,只留了刘嬷嬷在一旁侍候,其余丫鬟全被打发下去了。
“又来叨扰姑祖母了。”
秦长霄笑道。
安乐郡主摆摆手:“自家人,不必拘礼。来,都坐下吃。”
她也不让刘嬷嬷布菜,自己拿起筷子慢慢夹菜。
三人边吃边说话,气氛十分温馨。
秦长霄很喜欢这种氛围。
自从祖父过世后,他很少有过如此放松的时刻。
以往在秦国公府的饭桌上,要么是秦国公的训斥,要么是母亲郑氏的恨铁不成钢。
偶尔付姨娘和秦长风还要阴阳怪气地拱火几句,所以,但凡他在府里用饭,十次有八次要掀桌。
渐渐地,他便很少在家吃饭。
在郑家就更不用说,郑尚书对郑家的几个表哥非常严厉,连带着他这个外甥也不例外。
而且看着他的目光,时常隐隐带着失望。
所以,秦长霄每次看到这位大舅舅,就像老鼠见了猫。
当然,那是以前。
现在的郑尚书看他可顺眼了,但从前形成的记忆不可磨灭。
唯有在定远侯府,在谢明月这里,他不必伪装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额,还是有点不大敢。
秦长霄认真听着谢明月和安乐郡主说话,嘴角一直挂着笑意,满桌的寻常菜肴也变得美味起来。
安乐郡主忽然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谢明月身上,声音温和:“明月,你的身子,如今恢复得怎么样了?”
秦长霄耳朵唰地一下竖起来,桃花眼一亮,立刻看向谢明月。
姑祖母问这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