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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边,守多少人?”
“一个班,十来个人,两挺机枪,架在井房顶上。”
屋里静了一会儿。
刘三先反应过来,抬头看着孔捷:“老孔,你这是……”
“我不打城。”孔捷站起身,走到桌前:“我打水。”
接下来,孔捷没有发起一次攻击。
他做的是另外几件事:第一,让人把城北那片草原上的牧人,都请了来,一家一家地问,问河湾的水,冬天冻不冻,井房后头那条道,能不能得通人。
第二,从通辽的地下党交通员手里,拿到了一条更要紧的消息……城里的伪军,有一个姓孙的营长,家里老,都在通辽。
通辽城破那天,他娘被八路的卫生队治过病。
这个消息,孔捷反复问了三遍,才让人把话,递进城去。
递话的方式,也巧……不是派人,是放人。
抓了两个伪军的哨兵,审完,放了,临走前。
孔捷让翻译,把话掰得很清楚:“回去跟你们孙营长,通辽的城破了,他娘好好的,八路的卫生队给治的,药钱没要一分。”
“这话,你原原本本带回去。”
那两个哨兵,回去的第二天夜里,城里就有了动静。
到第三天夜里,城北河湾的井房,被拿下来了。
打的是一场极短的仗。
刘三带了一个连,从井房后头那条道摸过去,走的时候,脚下垫着干草,一步一步,不发出声。
到了井房底下,先用手榴弹,把房顶上的两挺机枪,一起掀了,然后三面一围,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井房里那一个班的兵,死了四个,剩下的,全举了手。
“别炸井!”刘三在井房里吼:“管子也别碰!!”
井,保住了。
抽水机,也保住了。
第二天一早,郑家屯城里,水塔的水,断了。
断了水的第一天,城里还撑得住,各家各户,把缸底的水刮干净,凑合。
到第二天,城里的伪军,开始骂。
到第三天,城里的兵,端着空桶,在街上站着,看着水塔发呆。
伪军那个孙营长,第三天晌午,带着两个卫兵,找到了林正男的指挥部门口。
“中尉。”孙营长话的时候,嗓子是哑的:“城里的水,断了三天了。”
“弟兄们,喝不上水,走都走不动,还打个什么仗?”
“八嘎……”林正男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水,我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出城去抢?城北那口井,人家已经守住了。”
“那就打回来。”
“打回来?”孙营长笑了一声,那笑里全是苦味:“中尉,咱们这城里的兵,这几天,连站都站不稳,你让他们出城,去打井房?”
两个人,就在门口,僵住了。
到第四天夜里,城门开了。
不是投降,是抢水。
林正男把守备队剩下的兵,凑了一百来号,加上伪军里还听话的两个连,趁着夜色,从北门出去,直扑河湾的井房。
他想的是,抢在八路还没把井房修成碉堡之前,一口气夺回来。
可那口井房,是孔捷特意留的一个口子。
“他不出城,我拿他没辙。他一出城,就好办了。”这是孔捷在作战会上,过的原话。
出城的队伍,刚走到河湾那片冰面上,四下里,雪堆后头、河堤底下、柳树丛里,同时,响起了枪声。
那是一片开阔地,冰面上,连个能卧倒的坑都没有。
一百来号人,挤在冰面上,前头是中枪倒下的,后头是想往回跑的,跑不了几步,又被从侧后兜过来的火力压回来。
“卧倒!卧倒!”
“卧哪儿?这儿是冰!”
“往回撤!往回撤!”
“城门关了!城门关了!”
不到半夜,冰面上的枪声,就稀了。
剩下的人,把枪举过头顶,跪在冰上,一个个,把手举得很高。
鬼子投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