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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财团高层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
麻布十番那座私人俱乐部,如今在日本财界不是家喻户晓吧,也算是人尽皆知。
能够走进那里的人,在一般市民看来几乎都是有钱有势的大人物。
而且这些年,无论是黑色星期一,还是日本泡沫经济破裂,那些提前跟随西园寺调整资产的会员,几乎都获得了相当可观的利益。
甚至有人私下开玩笑,能够拿到一张TheCb的会员卡,比拿到某些大型企业的董事席位还要值钱。
八木继续开口。
“三井这些年与西园寺有很多合作。”
“从金融、贸易,到投资和企业经营,各方面都有。”
“受TheCb的影响也极深。”
他伸手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吉野君,诸位应该都认识吧?”
“当然。”
岩崎宽弥点头,意识到了什么。
“他与西园寺家的关系,一直很好。”
“是啊。”
八木颇为感慨地应了一声。
“而且不只是他。”
“这些年,我们三井内部,有不少企业经营者都与TheCb直接建立了关系。”
“有些人本身就是会员,另外一些虽然没有正式会籍,却也通过那些会员获得了融资、订单和投资机会。”
“这些合作,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他到这里,抬头看向岩崎宽弥。
“岩崎君,你知道最麻烦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他们都赚到了钱。”
“……”
岩崎宽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八木继续开口。
“黑色星期一的时候,有人跟着西园寺提前减仓。”
“日本房地产最热的时候,也有人听了西园寺的建议,把手里的土地和股票卖掉了。”
“后来泡沫破裂,别人忙着处理坏账,他们却有资金去收购资产。”
“还有那些通过TheCb拿到融资和订单的会社。”
“你让他们现在放弃与西园寺合作,为什么?”
八木摊了摊手。
“总得给人家一个理由吧?”
“可我拿不出来。”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如果今天我代表三井宣布,今后要联合其他财团对抗西园寺……”
八木摇了摇头。
“恐怕明天召开的二木会,首先要讨论的就是我这个人究竟还能不能代表三井了。”
“最坏的情况就是……甚至有可能直接导致三井分裂。”
这句话让在座几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岩崎宽弥的脸色愈发难看,握着茶杯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
八木并没有掩饰。
“各位也知道,二木会的那些会社都有自己的经营权。”
“我可以提出意见,可以协调,但不能直接替所有人决定以后跟谁做生意。”
“尤其是在这些合作已经给他们带来大量利益的情况下。”
他稍稍叹了口气。
“如果强行要求他们与西园寺划清界限,三井内部恐怕首先就要出现分歧。”
“到时候,有人支持我,也一定会有人反对。”
“甚至可能有人干脆退出原来的合作关系,转而更加靠近西园寺。”
“我总不能为了防止三井将来发生分裂,就先亲手把它拆了吧?”
到这里,八木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丸红会长听得有些发愣。
他原本以为,三井即使不愿意帮助芙蓉会,至少也会考虑参与一部分防御合作。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想到这会才刚刚开始了,就出现个比自己还惨的人了。
八木看向他。
“不过,我倒是很感谢诸位今天愿意邀请我。”
“至少让我确认了一件事——你们做得对。”
八木认真地着。
“如果西园寺继续这样发展,日本其他财团迟早也会面临类似的问题。”
“所以,建立防御机制很有必要。”
“三井……坦白讲,很可能已经没救了。”
“但至少——”
他停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众人。
“你们现在还有机会。”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顿时安静得有些吓人,不知怎么的竟都有些悲壮的气氛了。
丸红会长下意识地看向八木。
“您的意思是……”
八木轻轻叹了口气。
“三井这些年确实从西园寺那里得到了很多好处。”
“我不否认。”
“而且,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恐怕我还是会愿意跟他们合作。”
“毕竟谁能拒绝那些实实在在的利益呢?”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只不过,到了今天,我们也必须承担相应的代价了。”
完,八木缓缓站起身,紧了紧衣领。
岩崎宽弥立即抬起头。
“八木君,等等。”
“你至少可以先听听具体的方案……”
“不必了。”
八木摇了摇头。
“岩崎君,今天已经听到的这些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接下来诸位准备讨论的内容,恐怕已经涉及具体的行动安排。”
“我继续留在这里,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他看向丸红会长。
“请放心。”
“今天我已经听到的内容,绝不会向西园寺方面透露半句。”
“之后诸位决定做什么,我也不会过问。”
“如果将来有人问起,我就当今天只是来和几位老朋友喝了杯茶。”
他稍稍欠身。
“至于三井……”
八木停顿了一下。
“我们会继续与西园寺保持现有的合作关系。”
“但也不会因为今天这场会议,就主动妨碍诸位保护自己的企业。”
“至少在我能够决定的范围内,这一点可以保证。”
完,八木站直身体,向在座众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诸位,失礼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长桌旁的几位财团高层纷纷望向他的背影。
有人似乎还想开口挽留,可看着八木那副已经下定决心的模样,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守候在门外的侍者恭敬地拉开房门。
八木向对方微微颔首,随即迈步走出了会议室。
随着房门轻轻合拢,这场刚刚开始的秘密会议,便失去了一位举足轻重的参与者。
长桌旁,原本属于三井的那个位置,就这么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