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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又把肖若琳那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笑。
天大的喜事到了跟前,也就是这么个感觉,比记功还让人舒坦。
他起身把外套的扣子系上,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这会儿要是坐在屋里,他心里那股子高兴劲没处放。
不如出去,到街面上看看。
元宵节就在眼前,该盯着的地方,总得亲眼过一遍才踏实。
坐了一会儿,他走到外间:“方辉。”
“局长。”
方辉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王文海说道:“有什么指示?”
“给林国中打个电话,把车备上。”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陪我出去走走。”
“去哪儿?”
方辉问道。
王文海想了想,这会刚好是中午,正是上下班的高峰,街上人多车多。
元宵节前,城里到处是人,正是扒手们的旺季。
“去公交线路上转转。”
王文海严肃的说道:“反正没什么事,看看车上的治安。年前分局报过,有几个流窜过来的团伙,专门在公交车上动手,最近又冒头了。”
“行,我这就去安排。”
方辉答应着,又补了一句:“常务,那咱们换便装去?”
“换。”
王文海点点头道:“穿警服上车,小偷比谁跑得都快。”
很快,三个人换了便装,王文海套了件深色夹克,方辉穿了件羽绒服,林国中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车子离开市公安局,往城中区那边开。
元宵节前的南华市,街上的灯比过年那几天还热闹。
路两边的树都缠了彩灯,红的绿的,一闪一闪的。
人行道上人挤人,卖糖葫芦的、卖气球的、卖小灯笼的,一个挨一个。
车窗摇下一条缝,冷风里夹着炸串的香味和小孩的笑声。
“局长,咱们坐几路?”
林国中对王文海问道。
“过了前面路口,找个站台停下。”
王文海想了想说道:“七路车人多,就坐那个。”
“七路从城中区到火车站,人多手杂,小偷最爱这条线。”
方辉闻言说道:“上个月我听说光是昌明区的反扒中队就在这条线上抓了六个小偷。”
不一会,他们把车停在了百货大楼后面,王文海先下了车,方辉和林国中隔了一会儿,才跟上去。
三个人装作互不相识,前后上了同一辆七路公交车。
车上人挤人,前胸贴后背。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足,车窗上蒙着一层白雾,外头的灯影透过白雾,一团一团的。
王文海挤到车厢后部,抓着头顶的横杆,眼睛在人群里扫。
方辉上了前门,贴着司机站。
林国中最后上来,站在后门边上,三个人各占一角,把车厢的动静都收在眼里。
王文海一边看,一边思考着。
流窜的团伙,讲究的是分工。
有人动手,有人望风,有人接赃。
这车上要是有团伙,就不会只有一双眼睛不对劲。
他留心着那些不看站牌、不看路、只贴着人站的人。
片刻之后,王文海的眼光扫了两圈,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中等个头,穿一件灰不溜秋的夹克,手里搭着一件旧外套,像是没地方放。
他站在一个背双肩包的女孩后头,身子随着车晃,可这家伙的眼睛不看窗外,也不看路,专往旁边人的包和口袋上瞟。
别人上车是看路,看站牌,看有没有空座。
他上车只看包,谁的钱包鼓,谁的拉链松,谁的口袋浅,他那双眼睛过一遍,心里就有了数。
这个时候,公交车进站,上来一波人。
中年人被挤得一个趔趄,趁势往女孩那边靠了靠,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正好挡住了自己的手。
王文海的眉头动了一下,这种手法他太熟了。
旧外套往胳膊上一搭,就是个天然的遮挡。
借着进站刹车,人一晃,手就在底下动。
得手了之后,钱包往外套里一塞,神不知鬼不觉。
那女孩背着双肩包,拉链朝外,正低头看手机,一点防备都没有。
王文海没动,只是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个角度,把那个中年人的手看得更清楚些。
那人的右手,已经从外套底下伸出来了,两根手指,正慢慢地往女孩的包上摸。
就在这个时候,公交车一个急刹,全车人往前一栽。
那中年人的手,眼看就要碰到拉链。
王文海眼睛一眯,正要把人按倒,那人却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猛地抬起头,目光跟王文海撞在了一起。
那人的手,停在了半空。
车厢里嘈杂得很,报站声、说话声、小孩的哭闹声搅在一起。
可王文海和那人之间,像是忽然静了下来。
那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又飞快地压了下去,手从外套底下慢慢抽出来,若无其事地抓住了头顶的横杆。
王文海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车还在往前开。下一站,报站的喇叭响了起来。
那人像是被这声音提醒了,身子往门口挤过去,挤到后门边上,侧过脸,朝王文海这边瞟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
王文海朝方辉那边递了个眼色,方辉微微点头,身子也往门口挪了挪。
车靠了站,后门一开,那中年人第一个跳了下去,旧外套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往人群里钻。
王文海跟着下了车,脚踩在地上,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灰色的背影。
在他身后,方辉和林国中也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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