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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活棺抬进慈宁宫,太后当众彻底翻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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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清把水囊塞回柳如是手里,转身看向镇国公府半开的朱门。

“抬棺入宫。”

宗鸿当场按刀。

“顾长清,你敢把镇国公府的人抬进慈宁宫?”

顾长清抬了抬大理寺正卿牙牌,语气温和。

“国公爷说错了。”

“棺里的人不姓宗,不入玉牒,不在黄册,连活人名分都没有。”

他俯身挑开三七腕上的旧红绳。

红绳之下,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旧的结成黑痂,新的还在往外渗血。

“一个被你们装在棺里运血的药引,算哪门子镇国公府的人?”

巷口百姓低声哗然。

宗家私兵齐齐往前压。

冷锋拔刀一寸。

柳如是把短刃贴在魏安后颈,笑得妩媚,眸光凉透。

“谁先动,魏公公先少半条命。”

魏安喉结滚了滚。

“柳如是,咱家是太后的人。”

柳如是笑了一声。

“那正好。”

“太后娘娘不是点名请顾大人入宫么?你替他探探路。”

魏安不敢再说。

宗鸿盯着棺中三七,咬牙道:“顾长清,你别忘了,慈宁宫要的是杀他。”

顾长清点头。

“所以更要带活的去。”

宗鸿冷笑:“你就不怕太后当场翻脸?”

顾长清抬脚往宫门方向走。

“怕。”

他回头看了柳如是一眼。

“所以劳烦柳姑娘离我近些。我死之前,至少让魏公公先交代一半。”

魏安脖子一缩。

柳如是收起水囊,跟上半步。

“顾大人保命的法子,真是一点也不风雅。”

“风雅不能挡弩。”

顾长清拍了拍袖上灰尘。

“能挡弩的,只有人证,百姓,锦衣卫,还有一张不肯闭嘴的嘴。”

苟三姐在巷口骂:“顾大人,嘴算你的,百姓算我的,账也算我的!”

顾长清头也不回。

“记两份。”

苟三姐一跺脚。

“你还真敢记!”

棺材被四名锦衣卫抬起。

三七躺在里面,胸口起伏轻弱。

他忽然抓住棺沿,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娘……别放血……”

顾长清脚步一停。

“谁给你放血?”

三七嘴唇发抖,眼珠被恐怖记忆钉住。

“金管……白碗……凤袍……”

“她说……德王会醒……”

宗鸿的手抖了一下。

顾长清转向他。

“国公爷,这话你听见了?”

宗鸿没答。

顾长清展开那半片薄帛。

“宗女一,入德邸。血尽,封三七。勿入玉牒。”

他把薄帛举到灯下。

“这不是医案,是家丑。”

周围百姓全静了。

宗鸿终于吼出声。

“闭嘴!”

顾长清把薄帛递给冷锋。

“拿给魏都御史。”

“若我一炷香后没出宫,就把这帛贴到都察院门口。”

冷锋点头。

柳如是看着他分装物证,轻声问:“你是去见太后,还是去开堂?”

顾长清把红绳和断牌递给她。

“见太后更要开堂。”

“她活了这把年纪,最会把死人说成神迹,把活人说成妖孽。”

柳如是接过油纸袋。

“为何给我?”

“你跑得最快。”

“你直说你怕我被砍。”

顾长清抬头看她。

“也对。”

柳如是笑意稍收。

顾长清低声道:“若我死在慈宁宫,别进来救我。”

柳如是眼尾轻挑。

“这话不太中听。”

“先去都察院找魏征,再去太庙找宇文宁,最后去养心殿把红绳交给陛下。”

顾长清语气温和,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差事。

“三处同时开,我死也死得热闹些。”

柳如是盯了他片刻,伸手替他理了理斗篷。

“顾大人最好别用上。”

“我不喜欢替死人跑腿。”

顾长清轻轻笑了一下。

“我也不喜欢死。”

马车驶离镇国公府。

苟三姐安排乞丐分头跑。

一拨去都察院,一拨去叶家,还有一拨蹲在镇国公府外数人头。

卖炭老汉问:“三姐,数人头干啥?”

苟三姐扯了扯破袄。

“宗家要跑人,得有人看见。”

……

宫门前,顾长清的马车被禁军拦住。

叶云泽亲自带人候在门内。

“陛下还醒着,韩姑娘守在养心殿。太后那边传了三道懿旨,催你独自入慈宁宫。”

顾长清下车。

“她越催,越不能独自。”

叶云泽看向马车。

“车里是?”

“人证。”

魏安被押下来时,叶云泽扫了一眼。

“魏公公,您也有今日。”

魏安低头不答。

顾长清低声问:“长安殿下呢?”

“已经入宫。”

顾长清脚步一停。

“让她别先进慈宁宫,去太庙。”

叶云泽皱眉:“太庙?”

顾长清把薄帛递给他。

“太后要杀三七,怕的不是他说话,怕的是他入谱。”

“若三七是钥匙,锁一定不在慈宁宫。”

“太后怕他说话,齐怀璧怕没人听见。”

“他们共同盯着的地方,只能是太庙。”

叶云泽神情一沉,立刻转身吩咐亲兵传话。

慈宁宫外,宫灯全换成白纱罩。

药味从殿缝里往外涌,混着血腥气,捂住所有人的口鼻。

霍太傅,张刑部,曹尚书都在廊下站着。

三人一见顾长清带着活棺和魏安进来,神色皆变。

霍太傅先开口。

“顾大人,太后病重,你带这等秽物入宫,礼法何在?”

顾长清停步,看了看棺材。

三七一听太后二字,竟开始发抖。

顾长清叹了口气。

“霍太傅。”

“死人入棺,是礼。”

“活人入棺,是案。”

张刑部阴声道:“此人来历不明,未审先信,顾大人不怕被妖人利用?”

顾长清转头看他。

“张大人说得对。”

张刑部一怔。

顾长清抬手指向魏安。

“那便先审他。”

魏安抬头。

“顾长清!”

顾长清没有看他。

“魏安,你从德王府旧邸搬出三口棺,前两口装拼骨,第三口装活人。”

“镇国公府收棺,太后立刻吐血召见。”

他停了半息。

“三七是谁?”

魏安紧闭着嘴。

顾长清把刻宗字的骨片举起。

“你不说,我替你说。”

“三七不是太后亲子。”

“也不是德王。”

“他是承德元年前后,崇善堂转出的活体血引。”

霍太傅手中笏板一抖。

曹尚书后退半步。

顾长清把药渍帕子递给叶云泽。

“参,鹿血,朱砂,南岭蛇藤。”

“太后这些年续命的药,不靠丹,不靠佛。”

他抬眼,看向殿内垂落珠帘。

“靠人血。”

殿内忽然传出杯盏碎裂声。

紧接着,太后带怒的嗓音从帘后传来。

“顾长清。”

所有人立刻跪下。

顾长清没跪。

他抬手整了整袖口。

“臣在。”

帘后静了一息。

“你要审哀家?”

顾长清垂眸。

“臣不敢。”

他抬起眼,温温和和道:“臣只看物证。”

帘子被宫女掀开。

太后半倚在凤榻上,鬓边散了几缕银发,唇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

她没有看顾长清,先看向被抬进来的三七。

三七一见那身凤袍,整个人缩进棺里。

“娘……”

“别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