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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北崖崩天!老伍长最后一刀砍在自己的头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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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伍长松开手。

两根手指从张小虎后领滑落。

老子拦你,也是让你活着。

他转身爬进了洞口。

没回头。

张小虎的手伸出去了。

抓了个空。

老伍长用仅剩的两根手指握着弯刀,身体半爬半滚地冲向那个瓦剌兵。

三步。

瓦剌兵抬起头,看见了他。

手里的引线被攥得更紧了。

老伍长的弯刀没砍向瓦剌兵。

冷风从背后灌进来。

那是出口的方向。

他听见了身后张小虎的嘶吼声,隔着碎石和风,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他砍向了头顶的支撑木桩。

木桩断裂的瞬间,头顶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不多,但刚好堵住了这一截通道,把瓦剌兵和他一起埋在了里面。

引线从碎石缝里继续往前爬。

没断。

……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紧跟着是连串闷响。

主山脊断裂,山石倾颓,声浪叠着声浪。

不像爆炸。

像天塌了。

万钧碎石倾泻而下。

将地下通道、两百名瓦剌掘子军、支岔道里还没跑出来的人,

以及所有来不及撤离的一切,一起碾成了齑粉。

城墙剧烈震动。

城楼上的人站不稳,纷纷抓住垛口。

尘土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雷豹被震得从垛口滚下来,后脑勺磕在城砖上,眼前一黑。

程铁山嘴里的干草掉了。

他扑到垛口边,死死盯着下方。

……

尘埃落定。

雷豹爬起来趴回垛口。

北崖外侧,坍塌的碎石堆下,有人影在动。

他数了数。

一个。

两个。

三个。

第四个。

没有第五个了。

四个人从南侧出口爬了出来。

浑身是血,像从地狱里刨出来的。

第四个人站起来的时候,雷豹认出了他。

十七八岁。

嘴唇哆嗦。

张小虎。

程铁山亲手赶回去的那个。

他浑身是血,手里攥着一把弯刀。

不是他自己的。

程铁山的手攥紧了垛口的砖沿。

“这小子……”

他的嗓音劈了。

后半句没出来。

张小虎跪在出口边的碎石堆前。

朝着坍塌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脑门磕在碎石上,闷响一声。

然后雷豹看见了。

碎石缝里,半截手露在外面。

缺了三根手指的左手。

一动不动。

张小虎仰着头朝城楼嘶吼了一句。

风太大,雷豹只听见半句。

“……伍长……回去了……”

程铁山的膝盖软了。

他没跪下去。

只是蹲着,把脸埋进两条胳膊里,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公输班默默收好火折子,走到他旁边站着。

没拍肩,没说话。

风从坍塌的崖口灌进来,呜呜的,像哭。

雷豹趴在垛口上,腮帮子绷紧了。

“公输班。”

“嗯。”

“等头儿来了。”

他把脸贴在城砖上。

“别告诉他……老伍长本来出来了。”

公输班沉默了很久。

“他回去是对的。”

声音很轻。

“第三个点的支线差点被拽断。”

“他不回去,北崖塌不对位。”

“白死二十几个弟兄。”

雷豹把脸重新贴回城砖。

冰凉的。

徐敬之拄着拐杖走过来。

看见了那半截手。

老祭酒的拐杖在城砖上顿了三下,然后稳住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半截镇纸。

攥了一会儿。

又放回去了。

转身走向城楼内侧。

“把能站的都叫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

“城还在。仗没打完。”

……

官道上。

沈十六的战马已经换到第三匹。

身后瓦剌轻骑像甩不掉的马蝇,咬在两百步外不近不远。

他们不冲锋,不射箭,就是跟着。

消耗你的马力。

消耗你的时间。

每多跟一刻钟,虎牢关就多等一刻钟。

前方官道忽然变窄。

洛风眼尖:“前面有东西堵路!”

三十匹无主战马横在路中央。

不是活的。

马腹被整齐割开,肠子流了一地,冻成暗红色的冰碴子。

在晨光里泛着恶心的油光。

不是伏击。

是路障。

沈十六没有放慢马速。

绣春刀出鞘。

一刀劈开最近一匹死马的脖颈,骨头断裂的声响闷得像踩碎枯枝。

马尸裂开半尺的缝。

战马从血肉的缝隙中硬挤过去,蹄铁踩在冻硬的马肠上打了一个滑。

他身体往右歪了半寸,左手五指扣紧马鬃,硬生生把身子拽回来。

“冲过去!”

洛风跟在后面,前蹄踩上马尸时战马惊嘶一声,差点人立。

他一把按住马颈,连踢两脚冲了过去。

后队就没这么干净。

第三排一匹战马前蹄卡在冻硬的马尸缝里,骑手被甩出一丈远。

后面两骑避让不及撞在一起。

身后弓弦响。

一声。

两声。

三声。

三支箭。

三匹倒毙的马。

三个没能再站起来的人。

沈十六没有回头。

洛风回头看了一眼,咬着后槽牙追上来。

“折损十七骑了。”

沈十六的声音从风里挤出来,硬得像铁。

“记名字。活着回去报。”

……

“天亮了。瓦剌轻骑终于被甩开。

沈十六没有放慢马速。

洛风追上来:“沈大人,马该歇了——”

“不歇。”

洛风看了一眼沈十六的战马。

马肚子已经在打颤了,白沫从嘴角淌下来。

再跑下去会跑废。

但他看了一眼沈十六的脸。

什么都没说了。

从腰间摸出水囊,往马脖子上泼了一把。

洛风策马靠过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十六没看他。

他的左手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

玉佩隔着衣料硌着肋骨。

凉的。

“快。”

马鞭落下。

一千多骑跟着加速。

蹄声如雷,碾碎了官道上的薄霜。

……

城楼上,程铁山站起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木板。

上面写着三十个名字。

他找到最后一个。

老伍长。

炭条断了,他用指甲在名字后面划了一道横线。

然后把木板翻了个面,贴在胸口。

“公输班。”

“嗯。”

“北崖裂缝堵了没有?”

公输班走到垛口边看了看坍塌后的地势,墨斗线拉了两遍。

“堵死了。”

“地下通道彻底封了。”

“那就行。”

程铁山转身往城楼下走。

走了三步,回头。

“今天的粥里多加一勺盐。”

“活着的人得吃咸的。”

他大步走下城楼。

去看张小虎他们了。

公输班没应。

他把墨斗线收回工具箱,走到城门那侧的垛口。

蹲下来,侧耳听了三息。

绞盘铁链的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均匀的吱呀。

是断断续续的,像老人咳嗽。

“雷豹。”

“嗯。”

“铜销撑不了多久了。”

雷豹没问多久。

他顺着公输班的视线往南看。

地平线上,灰蒙蒙的尘柱正在升起。

比早上那批更宽。

更厚。

“正面来了。”

公输班把墨斗塞回工具箱,扣上扣子。

动作很慢。

像在收拾一件很贵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