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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霍太傅午门斥顾长清:伪造皇嗣,其罪当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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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逼了一步。

是心虚,还是做贼心虚?

午门前响起一阵低笑。

不多,但足够刺耳。

顾长清没有解释。

他把残片换到左手,举稳了。

右手垂回身侧,袖口遮住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

霍大人。

他的声音平得像一面镜子。

下官的手抖不抖,和这块灰烬里有没有云母粉,是两件事。

您要讨论下官的身体,还是讨论证据?

霍太傅张了下嘴。

证据。

顾长清没给他第二次开口的机会。

第一,火灰断面分层。

外层灰白,桑皮纸;中层纯黑,竹纸。

没有第三层——内务府贡纸含云母粉,烧成灰后侧光有闪。

整个火场,一片都没有。

他用左手展开纤维对比图。

“第二,纸浆纸筋比对。”

“被烧的全是粗档,贡纸纸筋于火场残留中未曾验出。”

他把对比图递向王言。

站在霍太傅身后第三位的年轻御史忽然开口。

“顾大人,火场受热不均,纸筋残留长短亦会受扰,你如何排除火候之异数?”

这个问题问得在理。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林知白,崇政元年一甲第三。

探花。

好问题。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

同一火场,同一猛火油,桑皮纸纤维残留长度是竹纸的三倍。”

“这是材质本身的差异,与火候无关。”

“这是本官昨夜做的对照焚烧勘验录,火候、时辰、油量全部标注。”

林知白接过看了三息,退回原位。

但退的时候,他看了顾长清一眼。

不是敌意。

顾长清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他用左手拈起青瓷小瓶,倒出一滴墨色液体在笏板上。

右手始终没有再举起来。

第三。

甲字一一一号去向栏的涂墨,原档用承德八年内务府制墨,铁胆比七成三。

涂抹用墨铁胆比六成一,是崇政元年后市面流通的松烟墨。

他抬眼。

七年前的档案,用今年的墨涂。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有人要烧掉一份七年前的育婴堂登记簿?

为什么有人要用新墨涂掉一个八岁孩子的去向?

第二步。

更重要的是——

他转向霍太傅。

霍大人手里那份口供,恰恰证明了一件事。

有人在皇帝寝宫外廊装了传音铜管。

有人能调动兵部换防记录。

有人能在两日之内收集三名兵士口供、制成文书、送到太傅手中。

第三步。

他和霍太傅之间只剩一臂的距离。

“这个‘有人’,比下官说了什么,重要一万倍。”

霍太傅的瞳孔缩了。

他终于明白了。

顾长清从头到尾没有否认自己说过那句话。

他把我说了什么变成了谁在听我说。

把矛头从自己身上,转到了太后身上。

而他霍宣,亲手把太后监听皇帝的证据,当着满朝文武念了出来。

他成了太后的替死鬼。

午门前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城楼的呜咽。

霍太傅的手在隐隐发抖。

不是怕顾长清。

是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往上爬。

六名御史已经退了四个。

林知白没退。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魏征还是没动。

他在等。

顾长清后退了一步。

下官今日只证两件事。

第一,有人毁证。

“第二,有人窃听皇上。”

“至于毁的是什么,窃听的目的是什么——请都察院复核定论。”

他把笏板收回袖中。

下官说完了。

魏征的眉头松了一分。

他从队列中走出来,先接过纤维对比图看了三息,又接过口供看了三息。

证据有效。

四个字。

霍太傅的脸白了一层。

口供……

魏征把那份兵士联名口供折好收进袖中,移交都察院。

本官会查清楚,养心殿外廊的铜管是谁装的。

他扫了一眼午门前所有人。

弹劾暂缓。调查不停。

但本官警告顾大人。

真相不能成为乱国的刀。

查归查,结论须经三法司会审。

未经会审,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布推论。

他的目光在顾长清脸上停了一息。

都散了吧。

比圣旨还好使。

霍太傅被亲信搀扶着往外走,到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顾长清。

这个人……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身边人听见。

比严嵩难对付。

亲信低声:太傅,那份口供……

霍太傅闭了一下眼。

回去就烧。

今日之事,老夫被人当刀使了。

……

午门外。

石狮子。

顾长清走下台阶。

右手举笏板收进袖中时,手指又痉挛了一下,笏板差点脱手。

他用左手接住,步伐没乱。

柳如是从宫墙拐角走出来跟上他,脚步从一步半挪到了一步。

两个人的影子在晨光里叠了一瞬,又分开。

口供那招比验血文书狠。

柳如是开口,验血文书你能拆,口供你没法否认——你确实说过。

“但你把它翻成了窃听皇上。”

太后不会想到我不否认。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

“她以为我会说‘我没说过’,然后她拿出铜管窃听的物证打我的脸。”

我先认了,她后手就废了。

柳如是点头。

验血文书呢?他没拿出来。

留着下次用。

顾长清的语速慢了半拍,太后不会只准备一招。”

“验血文书是假的,但做得很聪明。”

“她不是伪造结论,是让太医院用了错误的比对样本。

“三名太医没撒谎,问题在药引。”

“她只需让魏安换一管,所有结果就全是‘不符’。”

你没当场拆穿。

没必要。

“我要的是让所有人知道有人还握着那份档案,有人在窃听皇上。”

太后如果聪明,今晚就会销毁原件。

她一动手,我就知道原件在慈宁宫。

如果她不销毁呢?

那更好。

说明她还要用它做别的事。

……

慈宁宫。

佛堂。

檀香烟雾缭绕,金佛面容慈悲。

魏安跪在蒲团后方三步远的位置。

膝盖贴着冰冷的金砖。

口供被都察院收走了。

太后手中佛珠停了。

不是停一息。

停了三息。

魏征亲自收的?

佛珠重新转动。

比之前快了一倍。

铜管呢?

还在墙里。拆不拆?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

佛堂里只有佛珠碰撞的细微声响。

一圈。

两圈。

三圈。

不拆。

魏安的额头微微抬起。

拆了等于认。

太后的声音平稳如水。

让它在那里。

都察院要查,就让他们查。

工部批条上签的是谁?

张通。

太后唇角微动。

让张通今晚告病。

明天一早,递辞呈。

魏安的额头贴回金砖。

奴才领旨。

他起身退出佛堂时,后背已经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