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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兄,那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想来想去,谢砚命也就只敢问出这一句话。
陈青阳略微思忖,“等。”
“等?”
“不错,就是等,看他如何发招,我也好摸清楚他的底细。”
底细?
谢砚命稍稍疑惑,魏琢的底细不就是在那里吗,晋国皇族,真君师尊……这难道是说,还另有乾坤?
这话,谢砚命也不敢多问,就只好应道:“是,师兄。”
“哈哈……”陈青阳望着他,忽作大笑,“你别说,我现在是越看你越是欣喜,你这人聪明,通晓人情世故,更重要的一点是你这个人识时务,知变通。在对与错之间,好像每次都能选择对的那条路,人能一直保持聪明,可不容易啊。”
这话听得谢砚命又是打了一个冷颤,感觉自己被人看得透透的,身上一点秘密都没有,陈青阳则是笑意更浓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惧于他的震慑,做什么事情都得谨慎一点。
等到将这细作利用完了,估计他的身份也就暴露的差不多了,要说精于算计,可是很少有人能比得上陈青阳。
“那……陈师兄你认为,你以后真的会收我为徒吗?”
冷不丁跳出这么一句话,能看出来他这会儿是真心的。陈青阳说起假话来自然是信手拈来,他对这样的事情也不是那么看重诚信,“会,就以你现在这般表现,当然会。”
能明显看到,谢砚命是松了一口气的,“多谢师兄厚爱。”
话到此时,陈青阳便不再说了,衣袖一卷,等再落下时,这回才到了守渊宫外。
也不知是为何,通常情况下谢砚命觉得这里宛若牢笼,时时刻刻受陈青阳的监视,现在则是无比的安心,好像陈青阳能带他回来,就能让他安全一样。
又过三四月,外面正是一幅秋日胜景,想想陈青阳至此已有一年半,靖曜又一次失言了,什么太阴宫没有半点音讯。
倒是谢砚命和魏琢逐渐混熟,靠着他的丹药修为提升了一个境界,以至炼气五境,不得不说上一句,这细作在修行一道上的天赋,还是极其了得。
以前魏琢向他打听些情况时,他总是犹犹豫豫,说个一知半解,或者完全闭口不语,现在倒像是无话不谈,有问必有答。
由此可见,魏琢在布局这种事情上极有耐心,磨蹭了这么久都还不下手,只为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这也让陈青阳变得极为有耐心,便慢慢等着。
落了一夜的秋雨,停歇时天蒙蒙亮。到这会儿是太阳出来了,不知从哪里飞来几只白鹤,就落在宫外的浅水池里,姿态优美,身形纤细,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云层好像是泼墨一样,一层堆叠着一层,太阳光被映射成金灿灿的,往远处看时,如神人将金漆挥洒了一片!
谢砚命刚刚抱着水缸出了宫门,施展了御风之术,往东南山谷方向,去为陈师兄打水,这是他每日要做的事情。也就是在这时候,陈青阳感觉到有人靠近,原来那是个中年男子。
朱紫服饰,头戴高冠,颔下留三缕长须,面色白净,多几分仙风道骨在身上,至于修为乃在凝元九境。陈青阳见过他,这是靖曜真人大殿新来的“看门弟子”。
此时,正有一个托盘被他端在手中,里面依次摆放着三件玉盒,这种造型一般是用来盛放丹药的。
(他)轻轻扣动门环,呼唤了一声:“陈师兄。”
谢砚命不在,陈青阳只好亲自去开门,那男子看到他后举着托盘微微弯腰低头道:“见过陈师兄,今日受师尊之令,特意给师兄奉丹来了。”
陈青阳地位更高,即便修为相同,对方也得叫他一声陈师兄。(陈青阳)先将人迎进来,在会客处落座。陈青阳替他斟上了热茶,那人就坐在对面。
“有劳师弟跑一趟了,我一直都不知道师尊还有这样的规矩?”
那男子道:“师尊从来不理会这些细枝末节,师兄也是……也是,不好与我们走动过多,因此不知道这些罢了。”
“在师尊门下修行,是从来不会缺少丹药的,因此每隔两年,师尊便会赐下丹药给弟子们服用,且每一回都不少。”
“就比如我这回给师兄送来的乃是三种丹药,每件玉盒中都有十枚,合计三十枚,其中太初升窍丹十枚,五元上清御气丹十枚,另有十枚是百花涤清丸,各有用处,都是师尊按照各弟子修为所配比。”
每两年三十枚丹药,助长修为的、补气的、洗髓伐筋的,应有尽有,这价值可一点都不低,靖曜真人大方啊。
也不知只是对待自己,还是对他人也如此,总之在净源那里,陈青阳可就没有得到过这每年的“红利”,甚至就连云溯微都要比自己吃的好。
陈青阳轻轻点头,朝对方拱手道:“多谢师弟了,还不知师弟尊姓大名?”
“尊姓不敢当,师兄叫我方岭即可。”
一直以来,陈青阳都想打听一下在魏琢的影响下,这些师弟妹们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可现在他们都好像与自己保持着距离,对这些事情绝口不多提,也就只能作罢。
现在看面前这人,态度好似不那么冷淡,也愿意坐下来说上几句,好像有点机会,“这名字我记下了,将来我回到青竹峰,师弟若有需要,但来找我,还有那福禄坊我也甚是熟悉,若缺丹药了,都可知会一声。”
只见这方岭并没有表现出抗拒,而是欣然应允,陈青阳就接着问下去,“方才师弟说我不与诸位走动,实则并非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也有苦衷的,谁都知晓那九十九师兄与我不对付,敢问师弟几句,那师兄是如何说我的?”
在提及这些时,方岭还是微变了神色,就在他开口之前,陈青阳又赶忙接上道:“师弟莫要有顾虑,我也就随口一问,若是不方便说,便也就作罢。”
如此一来,方岭也就只好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是人尽皆知的事,我说上几句也无妨。”
“历来大小事务的安排,都是由魏师兄一力负责,现在忽然来了你陈师兄不理会他,心中也就生出些怨念,之后嘛……嗯,就是听说在师兄道场之外,有过一些争端,甚至还出了手。”
“现在是越演越烈,魏琢师兄的确给很多人都说过,谁要是与陈师兄走得太近,那便是与他为敌……唉,无可奈何,事情就成了今日的状况,也请陈师兄莫要怪怨于我,多了我也不能说,免得牵连到我身上。”
这人是个老实性子,待人也很真诚,随口这么几句,就能让陈青阳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现在魏琢与他的争端可以说弄得人尽皆知,这第一步就已经算是达成了。
“哈哈……”陈青阳大笑起来,“怎么会呢,师弟能与我说这些我已十分感谢,快来品尝一下我这青玉谷新出的茶。”
“多谢。”
方岭端起茶盏,品鉴一口后,言语便都与这茶有关,不再谈及其他,反正想要知道的也已知晓,陈青阳也就陪着他了。
就这么又闲聊几句后,方岭起身告退,陈青阳也就将他送至门口,之后又进来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