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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上军大将军府的朱漆大门,在夜色里紧闭着。
门楣上那块御笔亲题的匾额,被府门口两盏灯笼映得泛着暖黄色的光。门房老赵头正坐在门房里打盹,忽然听见外头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猛地睁开眼,抄起靠在门边的长棍,从门缝里往外瞅了一眼。
月光底下,一顶眼熟的轿子,正沿着巷子走来。
“是老太爷和县君小姐回来了!”
老赵头赶紧把木棍放下,推开侧门迎出去,弓着腰道:“给老太爷和县君小姐问安。
“您二位慢着点儿,泡浴的水已经烧好了。”
“嗯,辛苦了。”
秦大山走下轿子后,冲他点了点头,牵着秦兰跨过门槛。
秦兰的嫩绿色短襦上,沾了点宴席上的油渍,素白小裙的裙摆也被门槛绊了一下,蹭出个灰印子。
她低着头,有点魂不守舍的模样,一路上攥着爷爷袖口的小手就没松开过!
可见此前在宴席上的遭遇,至今都让这妮子心有余悸……
穿过前院影壁时,两侧厢房廊下的灯笼亮着,把青砖地面照得清清楚楚。
几个仆役和婢女垂手站在廊下,见二人进来,便齐齐躬身行礼。
一个梳着双丫髻、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迎上来,手里捧着一件干净的居家袍子,正是秦兰的贴身婢女:“县君奶奶,热水备好了,奴婢伺候您盥洗?”
秦兰没吭声,只偏过头,仰起小脸看了爷爷一眼。
秦大山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冲婢女点了点头:“去吧兰儿,先洗漱,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嗯好……”
秦兰这才乖巧的点了点头,松开一路紧攥着的袖口,往后院东厢去了。
秦大山站在前院天井里,仰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被薄云遮了大半,只透出一圈朦胧的晕光。
几只麻雀缩在廊檐下的椽缝里,偶尔扑棱一下翅膀,发出细碎的“啾啾”声。
“唉!”
老爷子驻足片刻,叹了口气,这才神色凝重的背着手,往内院走去。
回了内院正堂,仆役们恭恭敬敬的端上备好热茶和几碟戒酒点心。
不得不说,自从秦耀有了官身,率军北伐起,爷爷秦大山和妹妹秦兰的日子是越过越滋润了。
搁一年前,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坦日子,是秦老爷子做梦都不敢想的!
此刻,老爷子因为烦心宴席上的事,便摆了摆手,让众人都退下。
茶盏搁在桌上没动,点心更是一筷子没碰,实在没什么胃口……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秦兰从门缝里探进来半张脸。
她已经换了居家的小袄,发团揪揪散了,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带着湿气。
小脸洗得白净了,可眼圈儿底下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像哭过似的。
“爷爷……”
“进来吧。”
秦兰推开门,小跑着扑到爷爷膝前。
秦大山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小丫头顺势爬上圈椅,窝进爷爷的臂弯里,两只小手紧紧攥着爷爷的袍子前襟。
屋里就剩下他们爷孙俩,墙壁四角那几盏铜油灯的火光,把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投在粉墙上,拉得又圆又暖。
“爷爷……”
秦兰把小脸埋在爷爷胸口,闷声闷气地开口:“兰儿能不能不拜今天见到的那位‘仙师’为师啊?”
秦大山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没急着回答。
秦兰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仰起小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