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莫友乾死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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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鸿翊心里一惊,连连点头:“儿子明白。”

叶震接着说:“第二件,你亲自去一趟。让余大人把手里那些账册整理清楚,该藏的藏好,该交的交出去。吏部那边接手之前,咱们自己先处理干净了,别留下把柄。”

叶鸿翊的眉头皱了一下,低声问:“父亲的意思是,他们会调查?”

叶震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暂代丞相,你觉得是暂时的?皇上这是给咱们留面子,吏部尚书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咱们向来不对付。他上了台,第一件事就是翻我的旧账。”

叶鸿翊咬了咬牙。

叶震的声音沉了下来,“趁现在还没乱,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余大人性子急,你多劝他。跟他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命,其他的,以后再说。”

叶鸿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儿子记住了。”

叶震歇了一口气,又继续说:“第三件,你去打听打听,宫里最近都有什么人进出,尤其是养心殿那边。德柱今天来宣旨,话里话外那个调调,不对劲。

他在皇上跟前伺候了那么多年,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他今天这么说,要么是皇上的意思,要么是他自己揣摩出来的意思。”

叶鸿翊神色一凛:“父亲是说,皇上可能知道了什么?”

叶震慢慢闭上了眼。

他脑子里又闪过了那双金色的竖瞳,还有那个庞大的虚影。

不禁浑身打了个寒战,猛地睁开眼,盯着叶鸿翊说:“还有最后一件事,你记住。”

叶鸿翊站直了身子:“父亲尽管吩咐。”

叶震的声音低了下去:“长宁侯府那边,从今天起,离得远远的。尤其是那个永安郡主,你不许去招惹,也不许让府里任何人去招惹。听见了没有?”

叶鸿翊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对上父亲那双眼睛,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儿子记住了。”他立马应道。

叶震点了点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往枕头上一倒,再也不说话了。

叶鸿翊在床边站了很久,看着父亲枯槁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

新的丞相刚上任,御史台这边就开始行动了。

第一个上折子的是御史中丞周鹤年。

此人向来以刚直不阿闻名,一旦盯上目标,咬住了就不松口。

他参叶震结党营私,任人唯亲,而且中饱私囊。

折子写得很长,一条一条罪状列得清清楚楚。

这本折子递上去,皇帝当天就批了两个字:严查。

消息传出来,朝中不少官员还以为是常规的弹劾罢了。

叶震做了这么多年丞相,树大招风,被人参几本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接下来几天,事情就不对劲了。

第二天,御史台又上折子,参的是工部侍郎刘元晦,说他贪了不少于十万两。

刘元晦是叶震的同年,两人交情有二十年了,朝中谁不知道刘元晦是叶震的左膀右臂。

第三天,大理寺少卿钱秉忠被弹劾,罪名是徇私枉法。钱秉忠是叶震的表弟。

第四天,吏部考功司郎中孙伯阳被参,说他收受贿赂,提拔的全是自己人。孙伯阳是叶震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叶震可谓是言听计从。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每一天都有折子递上去,每一天都有人被查。

被参的这些人,全都是叶震的人。

朝中官员这才反应过来。

有人私底下悄悄说,这哪是御史台在查,分明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早就想动叶震了,只是一直没找到由头。

如今叶震病倒了,上不了朝,见不了皇上,连半句话都递不进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叶震几乎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几个跟叶震走得近的官员惶惶不可终日。

有的连夜写了请罪折子递上去,求皇上开恩。有的赶紧把从前收的东西悄悄退回去,跟叶震的人划清界限,恨不得写个告示贴在门上,昭告天下说自己跟叶震没关系。

还有的干脆称病不朝,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下一个被抓的就是自己。

可皇上偏偏不着急。

他没有一撸到底。

今天查一个,明天查一个,后天再查一个。

一个一个地查,每查一个,就有人提心吊胆。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滋味,比一刀砍下来还要难受。

短短几天,叶家在朝中的势力就被削去了大半。

从前叶震在朝堂上咳嗽一声,半个朝堂都要跟着震动。如今他病在床上,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叶震躺在床上,叶鸿翊每天把朝中的动向一五一十地报给他听。

知道得越多,叶震的脸色就越白。

这天下午,叶震强撑着病体挪到了书房。

他不能在床上躺着了,再躺下去,就真要躺成一具干尸。

书房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可他还是觉得好冷。

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弯着腰,半天没开口。

叶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

管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老爷,今天又查了两个。一个是户部仓场侍郎赵文远,一个是太常寺少卿陈守礼。”

叶震闭了闭眼,咬着牙没说话。

赵文远是他在户部的人,油水最大的一个位置。

陈守礼是太常寺的,管着祭祀礼仪,看着不起眼,可那个位置跟宫里人接触多,是他在宫中的耳目。

这两个人一倒台,他在朝中的眼线就全断了。

叶震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还有别的消息吗?”

管家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更低:“老爷,还有一件事,老奴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跟您说。”

叶震睁眼,盯着他:“什么事?婆婆妈妈的。”

管家低着头,不敢看叶震的眼睛:“莫友乾莫先生,昨晚死了。”

叶震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瞪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你说什么?”

“昨夜子时前后,”管家硬着头皮说下去,“莫先生院里伺候的人来报,说莫先生一口气没上来,人就厥过去了。老奴已经让人先封锁消息,没敢往外传。”

叶震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莫友乾死了。

那个他花重金从江湖上请来的术士,拍着胸脯说能把岁岁的福运转走,就这么死了。

法坛被毁的时候,他就知道反噬很厉害,可没想到厉害到这个地步。

莫友乾最终还是没能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