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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小嘴抿得紧紧的,纠结得不行。
说还是不说?说了会怎么样?不说的话,那滩黑水怎么办?
她翻来覆去地想,想得小眉头都拧起来了,可就是想不出个结果。
正纠结呢,护卫们陆续回来了。
几个护卫头子挨个禀报,府里所有地方全搜遍了,没有外人进来的痕迹。
墙头上没有脚印,门锁没被撬过,连花园里那口枯井都下去看了,干干净净。
护卫头子最后总结:“侯爷,府里各处都查了,没见到生人,也没发现有人翻墙的痕迹。”
陆昭衡皱了皱眉。没痕迹?
如果有人进来了,总不能凭空消失。他又看了一眼岁宁院的方向,管家还守在门口,下人们正在开窗通风。
他想了一下,又问:“各处的院子都查了?岁宁院周围呢?”
“查了。”护卫头子答,“没有脚印。院墙上也没有攀爬的痕迹。”
陆昭衡眉头皱得更紧了。
花想容在旁边听着,脸上也露出迟疑的神色。
她看了看陆昭衡,又看了看岁宁院的方向,没说什么。
这事说不通。
屋子里的东西没丢,地上却多了一滩黑水,臭得熏人。没有外人进来过的痕迹,那这黑水是从哪儿来的?总不会是自己冒出来的。
所有人的视线,不知不觉就落到了岁岁身上。
岁岁缩在陆怀琛怀里,竖着小耳朵听护卫禀报。
等感觉到几道目光齐齐地看过来,她小身子又僵了一下,小脸刷地就红了,从耳朵根红到脖子。
花想容看着女儿。
花想容跟岁岁朝夕相处这么久,自己女儿什么性子她最清楚。岁岁心虚的时候就是这样。
这孩子有事瞒着,而且这事跟那滩黑水脱不了干系。
花想容张了张嘴,想问。可话到嘴边,看着岁岁那副缩成一团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身上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有些事逼着问,未必问得出来。问出来了,也未必是好事。
花想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追问。
她伸手摸了摸岁岁的小脑袋,轻轻拍了拍,什么都没说。
陆昭衡转头吩咐管家和护卫:“把岁宁院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地板上那点东西赶紧处理掉,拿皂角水多擦几遍。
屋子先别住人,晾两天再说。今夜的事,不许往外传,谁要问起来,就说小郡主屋里打翻了东西。”
管家赶紧应了,带着下人去了。护卫们也散了,继续值夜。
陆昭衡又对花想容说:“今晚让岁岁先睡我们院子,明日再收拾她的院子。”
花想容点点头。
岁岁窝在陆怀琛怀里,竖着小耳朵听完这些,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慢慢放下来了。
爹爹没追问,娘亲也没追问,连大哥都没说话。
她悄悄松了口气,趁没人注意,悄悄抬手往自己额头上抹了一把。
额头上全是汗,她一擦,手心湿了一片。
她赶紧又把手缩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干。
到了房间,花想容让人给岁岁端了热水来洗脸洗手。
岁岁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丫鬟给她擦脸。
她偷眼看了看屋里的人,陆昭衡在桌边坐着喝茶,花想容在吩咐人铺床,陆怀瑜歪在榻上翻着一本闲书,陆怀瑾已经困得趴在桌上打瞌睡了。
没人再提那滩黑水的事。
岁岁打了个小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花想容过来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明日再说。”
岁岁闭上眼。她迷迷糊糊地想,等明日想好了,再跟娘亲说。
或者跟大哥说也行,大哥刚才抱她的时候,好像也没生气。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丞相府。
书房里,天还没有黑,窗户却关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屋里点着一盏灯,昏黄的光落在书桌上,也落在叶震的脸上。
他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管家站在门口,心也跟着他敲击桌面的节奏一起提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提起来。
管家不敢进去,只能站在门槛外。
“老爷……”管家嗫嚅着开口,“派去长宁侯府盗取岁岁贴身物品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叶震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
这一停,书房里更安静。
管家偷偷抬眼看,叶震还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可越是这样,管家越怕。
叶震慢慢站起身。
他没看管家,走到书架前。那书架很大,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上面摆满了书,有些书皮都旧了。
叶震抬手,手指从一排书脊上划过,最后停在一本不起眼的旧书上。
他往里面一按,只听“咔哒”一声,书架中间缓缓移开,露出了一块暗格。
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只有巴掌大小,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弯弯绕绕,像虫,又像蛇,看久了让人眼晕。
管家站在门口,脖子后面一阵阵发凉。
他伺候叶震多年,知道老爷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可每次看见这个盒子,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叶震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符纸。
符纸发黄,纸上画着符咒。他拿起符纸,又掏出火折子。
火折子吹了一口,火苗跳起来。叶震把符纸凑过去,黄纸瞬间烧着了。
奇怪的是,纸烧了,却没有化成灰。火苗卷过之后,那纸变成一团黑烟。
黑烟有拳头那么一大团,在叶震手边停了一停,然后顺着窗户的缝隙飘了出去。
管家看得一清二楚,黑烟飘出去的方向,正是长宁侯府所在的方向。
他头皮一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叶震盯着黑烟消失的方向,眼神阴冷。
“这是老术士莫友乾留下的联络方式。”叶震冷冷道,“烧掉符纸,对方就会知道,本相有事要见他。”
管家当然知道莫友乾是什么人。
那老术士神出鬼没,很是邪门。老爷既然动用了这张符纸,说明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抓紧解决的地步了。
派出去的人,一去不回。
管家见叶震不说话,壮着胆子问:“老爷,要不要再派人去长宁侯府那边打探?”
叶震没有回头,冷冷道:“不必。”
管家立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