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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吃着点心,小嘴吧嗒吧嗒,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问:“二哥,大哥晚上回来吗?”
“回来。”陆怀瑜道,“游完街,宫里还要赐宴,宴完了才能回。”
“哦。”岁岁应了一声,低头啃点心,啃了两口,又说,“那让厨房给大哥留点好吃的。大哥今天肯定累。”
陆怀瑜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倒会心疼人。”
“那是我大哥。”岁岁理直气壮,小脸抬得高高的。
陆怀瑾在旁边接话:“我也心疼大哥。我把我那份栗子糕留给大哥。”
岁岁扭头看他:“三哥你不是最爱吃栗子糕吗?”
陆怀瑾想了想,认真地说:“大哥骑马游街,比吃栗子糕重要。”
岁岁歪着小脑袋,像是在琢磨这话有没有道理。
琢磨了一会儿,她点点头,小大人似的:“那我也把我的枣泥酥留给大哥。大哥今天是大状元,要大补。”
陆怀瑜笑得直摇头,把手里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行,你们俩都疼大哥,就我光顾着自己吃。回头大哥问起来,你们俩可别说我。”
岁岁冲他做了个鬼脸,又趴回窗边往外看。
她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忽然又想起什么,扭头问:“二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等队伍走远了,街上的人少些,咱们就回。”陆怀瑜说,“怎么,这会儿就想回了?”
“嗯。”岁岁点头,“我想回去等大哥。”
……
长宁侯府静悄悄的。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进来,落地时无声无息。
黑衣黑裤,脸也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人在墙根下蹲了一会儿,耳朵贴着地,听四周的动静。
巡逻的家丁脚步声已经远了,前院后院都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黑影这才起身,猫着腰,沿着墙根往内院摸过去。
黑影像是提前踩过点,脚步又轻又快。
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绕过一座假山,最后停在一座院子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月光太暗,看不清字,可黑影显然知道这是哪里。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一闪身就进去了。
岁宁院很安静。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正屋的窗子关着。黑影摸到正屋门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铜片,插进门缝里,轻轻拨了两下。
锁簧“咔”一声,门就开了。
黑影侧身进去,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整个屋子还留着一点淡淡的奶香。
黑衣人站在屋子中央,四下打量。
他的目光先落在床上。枕头旁边放着一只香囊。
黑衣人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指尖快碰到香囊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想了想,收回手,转身朝衣柜走去。
主子的吩咐是贴身物品,香囊太显眼,丢了马上就会被发现,不如找一些不起眼的,不容易被察觉的。
衣柜轻轻打开,里面全是小裙子。
各种颜色的,一件件挂得整整齐齐。
黑衣人翻了两下,裙子太小,口袋也浅,藏不住什么东西。
他往衣柜最里面摸,手指划来划去,碰到一件旧衣裳的衣角。
衣裳下,压着一条小手帕。
看着就是普通的帕子,没什么稀奇的。
黑衣人把手帕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手帕一角,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暗色痕迹。
颜色发褐,像是陈年血迹,洗过几回,已经淡了许多,可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来。
黑衣人凑近了闻,又用手搓了搓,心里一喜。
是血,没错。
他把手帕小心翼翼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
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空气中忽然多了一层压迫感。
那种感觉说来就来,黑衣人浑身汗毛倒竖,后脖子一阵发凉。
他本能地想跑,可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整个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房间里的光线突然暗了。
黑衣人艰难地抬起头,脖子像是被一只手按着。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面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虚影。
虚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悬浮在半空,体型庞大,几乎占了半间屋子。
四只爪子锋利,泛着寒光。
身上却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
虚影模糊,轮廓像某种上古凶兽。
它低着头,一双巨大的眼睛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腿不听使唤。
他浑身发抖,冷汗从额头流淌下来,顺着脸颊滴到地上。
凶兽虚影慢慢张开了嘴。
那张嘴大得吓人,黑漆漆的,像一个无底洞。
黑衣人看见那张嘴朝他咬下来,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吸力吸住,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吞进去了。
骨头渣都没剩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这么没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屋子里又安静了。
虚影合上嘴,像是吞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然后它干呕一声,低头吐出一滩黑水。
那黑水落在地上,一小滩,黏糊糊的,泛着一股腥气。
虚影吐完,身形慢慢地变淡。金光散了,像烟一样融进空气里。
此时的太白楼雅间内。
岁岁仍旧趴在窗上,眼睛还望着街那头,虽然队伍早就没影了,她也不嫌无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花想容坐在桌边,端着茶,跟陆昭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陆昭衡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妻子的椅背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