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洗了澡就睡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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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已经顾不上听大人们说话了。

她左手抓着一块枣泥酥,右手举着筷子去戳狮子头,戳了两下没戳起来,干脆把筷子一丢,直接上手捏。

花想容眼疾手快把她的手从狮子头上拦下来:“拿勺子。”

另一只手把一把小勺塞进岁岁手里。

岁岁接过勺子,舀了一大块狮子头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弯成月牙儿:“好好吃……”

陆怀瑜在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又给旁边的陆怀瑾碗里夹了一颗狮子头。

陆怀瑾嘴里塞满了粉蒸肉,冲哥哥点点头,旁边的丫鬟递了块帕子过去。

花想容一边给岁岁舀银耳莲子羹,一边往陆昭衡碗里夹了块酱牛肉:“你也吃。这一路操心劳神的,下巴都尖了。”

陆昭衡低头看看碗里的牛肉,再看看花想容忙着照顾岁岁顾不上自己吃的样子,笑着没说话,把自己面前的糖醋鲤鱼肚子那块最嫩的地方夹下来,放进花想容碗里。

一家五口围在桌边,吃得很热闹。

岁岁吃了很多,最后还惦记着那碟琥珀核桃仁,伸手去够的时候被花想容给按住了:“歇会儿再吃,别撑坏了肚子。”

岁岁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就在这时,崔嬷嬷从门外走进来。

她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脸上表情有些古怪,像是犹豫该不该说。

崔嬷嬷走到花想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夫人,丞相府那边传了消息。”

花想容拿帕子给岁岁擦嘴角,听见“丞相府”三个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桌子旁边的陆昭衡,陆昭衡也放下筷子,眉头微微一动。

崔嬷嬷继续说:“丞相府的三小姐,就是那位叶瑶瑶,前几日忽然病倒了。说是四肢动弹不得,整个人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丞相府请遍了京师的名医,又把太医院的太医请去好几个,没一个瞧得出来病因。吃了药也不见好,如今连脖子都不能转了,只能直挺挺地躺着。”

岁岁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枣泥酥,耳朵却已经竖起来了。

她歪着脑袋看着崔嬷嬷,眨了两下眼睛。

陆怀瑜嗤笑了一声:“叶瑶瑶?当初在相府的时候,她可没少欺负岁岁。那时候怎么不见她瘫?如今瘫了,找了多少大夫都查不出毛病?真有意思。”

陆怀瑾仰头问:“二哥,瘫了是什么意思?”

陆怀瑜摸了摸弟弟的头:“就是动不了了,只能躺着。”

陆怀瑾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她怎么吃饭?”

陆怀瑜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一声:“不用替她操心,相府有的是丫鬟喂她。”

花想容没有说话。

她把帕子叠好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岁岁。

岁岁拿手指头在桌上画圈圈,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高兴也不难过,好像崔嬷嬷刚才说的是隔壁街谁家的猫丢了。

花想容轻声问了一句:“岁岁,听见了吗?叶瑶瑶病得很重。”

岁岁抬头看她,奶声奶气地说:“听见啦。她动不了了呀。”

说完这句,她又低头去抠桌上沾的一粒芝麻,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陆昭衡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岁岁身上。

然后把茶盏放下,重新拿起筷子,往花想容碗里夹了一块藕夹:“先吃饭,菜要凉了。”

花想容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只顾着跟芝麻粒较劲的岁岁,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伸手把岁岁的小手从桌上拿开,重新给她舀了半碗汤:“再喝两口,暖暖胃。”

岁岁乖乖接过汤碗,低头喝起来。

……

长宁侯府的岁宁院,比往日都热闹。

院子门口石阶上,三个人早就站成了望夫石的模样。

饼饼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一双眼死死盯着院门外,嘴里不停地嘟囔:“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饭饭站在她旁边,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角。

小太监竹笛最机灵,一会儿踮脚张望,一会儿跑到院门口听动静,一会儿又跑回来安抚这两位姐姐:“饭饭姐姐,饼饼姐姐,您二位别急,侯夫人身边的青黛姐姐刚才不是传了话么,郡主吃完饭已经过了西角门了,这会儿该到荷花池了。”

饼饼压根听不进去,跺了两下脚:“荷花池到咱们岁宁院才多远!按理说该到了呀!”

话音刚落,她忽然闭嘴,耳朵竖了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几个丫鬟的说话声。

饭饭的身子猛地绷直了,饼饼直接“啊”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跑。

跑到院门口,正撞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花想容,她一手牵着岁岁的小手,轻声说着什么。

岁岁眼皮有些耷拉,看着像是累了。

“岁岁!”饼饼这一声喊,带着三分哭腔,七分欢喜。

岁岁抬起头,看见饼饼站在门口,嘴角刚弯起来要笑,就看见饼饼“嗷”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冲上来,想抱岁岁又不敢抱,只能半蹲着身子,仰着一张脸上下打量:“郡主!您可算回来了!您吓死饼饼了!您瘦了没有?饿不饿?手冷不冷?”

饭饭这时也走到了过来,她比饼饼要沉稳些,没有哭,只是规规矩矩地朝岁岁行了个礼,又朝花想容行了个礼:“夫人,郡主。”

她悄悄往岁岁身上扫了一眼,看见岁岁衣裳干净,身上也没有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竹笛笑嘻嘻地凑上来,先朝花想容打了个千:“夫人安。”

又转向岁岁,笑得眉眼弯弯:“郡主,热水早就备上了,厨房里一直用小火温着呢,怕凉了又怕太烫,隔一刻钟便换一次,这会儿温度刚刚好,您想什么时候洗都行!”

岁岁还没开口,花想容先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小的,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花想容活到这个岁数,见过的人情冷暖不少,可眼前这三人对岁岁的赤诚,让她心头一暖。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儿,这孩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本事。相府嫌她是灾星,可到了她长宁侯府,谁见了不是当眼珠子似的疼着?

花想容弯了弯腰,拿帕子给饼饼擦脸上的泪:“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家郡主好好的,就是累了。你要是再哭,她待会儿该笑话你了。”

饼饼抽噎,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这才退后两步,却还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岁岁身后。

饭饭已经转身去拿沐浴的东西了,竹笛跑到前面去推开岁宁院正房的门,嘴里还提醒着:“郡主慢走,门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