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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少那气急败坏、通过扩音大喇叭传出来的破音怒吼,在塔尾村的海滩上迴荡,却根本无法阻挡陈凡手中这场属於华夏重工业的暴力美学。
“咣当。”
两声沉闷到让大地震颤的巨响。
陈凡双臂肌肉微微一松,那两把在高速摩擦中表面甚至有些发烫的四十斤纯钢方锤,被他犹如扔废铁一般,隨意地丟弃在泥地里,硬生生砸出两个深深的土坑。
他胸口犹如风箱般微微起伏,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被恐怖的体表温度蒸发,化作一缕缕白色的热气盘旋在周身。
他隨手扯下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擦了一把脸。
整个实木大砧板上,此刻呈现出一种绝顶诡异的平静。
刚才那块充满死筋、坚硬如汽车轮胎的老黄牛后腿肉,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滩呈现出诱人水蜜桃般粉红色、散发著一种独特胶质光泽的完美肉泥。
没有加一滴水,没有加一勺生粉,更没有添加任何令人髮指的工业弹力素。
它就这么静静地瘫在那里,纯粹依靠物理音爆的狂暴锤击,將肉类纤维彻底打破、重组,硬生生砸出了破天荒的高分子粘性。
“看好了,什么叫大国手艺。”
陈凡冷笑一声,左手猛地抓起一大坨粉红色的肉泥。
那肉泥就像是一团充满生命的史莱姆,在陈凡的手中展现出空前的韧性。
陈凡左手五指微微收拢,大拇指与食指弯曲成一个圆环。
“啵。”
伴隨著一声极其清脆的挤压声,一颗犹如桌球般圆润饱满、表面光滑如玉的肉丸,从陈凡的虎口处一跃而出。
陈凡右手拿著一把竹製的浅勺,快如闪电地在虎口处一刮。
“咚。”肉丸精准无误地落入了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盆温水之中。
紧接著,陈凡的双手化作了残影。
“啵。咚。啵。咚。啵。咚。”
挤肉、刮丸、落水,整个过程犹如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工业自动化流水线,但却充满了独属於手工匠人的绝世美感。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几百颗大小完全一致的粉色肉丸,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大水盆。
“起火,烧水。”陈凡一声令下。
旁边早就看傻了眼的小张,赶紧手忙脚乱地往土灶台里塞进几根乾柴。
灶台上架著的,正是昨天被老李头拋光打磨、当做神级反光板使用的其中一口大黑铁锅。
此刻,铁锅洗净,里面装满了清澈的井水。
在猛火的舔舐下,锅里的水很快开始沸腾,咕嚕咕嚕地冒著水泡。
“哗啦——”
陈凡端起那个巨大的水盆,连丸子带水,一股脑地全部倒进了滚沸的大铁锅之中。
“咕嘟咕嘟……”
几百颗原本沉在锅底的肉丸,在沸水的催动下,顏色迅速从粉红色蜕变成了诱人的灰白色,並且体积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微小膨胀
一颗接一颗地浮上了水面,犹如一锅正在欢快跳动的白色珍珠。
周围罢工的群演们,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要走人的事情,一个个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
“没有高汤没有老母鸡熬底这清汤寡水的能好吃吗”一个群演大哥咽著唾沫,发出了最后的一丝质疑。
陈凡用大铁勺在锅里缓缓搅动,嘴角扬起一抹看破红尘的孤高:“最高端的食材,从来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科技与狠活,它只需要大自然最朴素的恩赐。”
话音落下,陈凡猛地转过身。
他双手犹如变戏法一般,左手抓起一把黑乎乎的粗粒胡椒粉,右手抓起满满一大把切得细碎、顏色翠绿的潮汕本地小芹菜末。
没有任何多余的佐料调味,清水下锅,大撒胡椒和芹菜末。
“哗——。”
黑色的胡椒粒与翠绿的芹菜末,犹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地洒入那翻滚沸腾的大黑锅之中。
就在这两样朴素到极点的香料与沸水接触的那个破天荒的瞬间。
一场彻头彻尾的美食核爆,降临了。
胡椒那种能够瞬间激活味蕾的辛香、本地芹菜独有的那股泥土与阳光混合的清香
在高温的极速催发下,与牛肉在物理重锤下释放出的最纯粹、最浓郁的胺基酸油脂,发生了绝顶恐怖的化学聚变。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白色蒸汽,从大黑铁锅里猛地冲天而起,犹如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紧接著,一股直击灵魂、霸道到令人髮指的纯正肉香,化作无形的衝击波,以陈凡的土灶台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塔尾村的海岸线。
这股香味太野蛮了。
它带著一种底层劳动人民在劳作一天后最渴望的烟火气,粗暴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直衝大脑皮层。
“咕咚。咕咚。咕咚。”
现场几百號人同时咽口水的响声,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甚至盖过了远处海浪的咆哮。
“让开。都给老娘让开。”
就在所有人还在被这股香味震撼得大脑宕机的时候,一道身影犹如护食的母豹子一般,从人群后方狂飆突进。
迪丽热芭。
这位內娱第一乾饭人,早就扔掉了手里那块啃破皮的树皮。
她双眼闪烁著饿狼般的绿光,以突破百米衝刺世界纪录的速度,第一个杀到了土灶台前。
她根本不管刚出锅的肉丸有多烫,一把抢过陈凡手里的大漏勺
精准地捞起一颗沾著翠绿芹菜末的牛肉丸,直接塞进了自己那樱桃小口中。
“噗嗤——。。。”
热芭一口咬下去的瞬间,惊悚且绝顶夸张的画面出现了。
这颗经歷了音爆重锤数千次物理锻造的肉丸,內部被紧紧锁住的牛肉汁水,犹如高压水枪一般,在热芭的口腔里直接爆裂开来。
一股滚烫且极其鲜美的浓郁肉汁,甚至顺著她的嘴角狂飆而出,喷了旁边的小张一脸。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就在热芭的牙齿刚刚穿透肉丸表皮、准备大快朵颐的瞬间,这颗牛肉丸展现出了它那超越碳基生物理解的恐怖弹性。
在肌肉纤维极致压缩產生的反弹力下,肉丸竟然像装了弹簧一样,在热芭的嘴里猛地一缩,然后“嗖”的一声。
直接从热芭的嘴里弹射了出去。
“啪。”
这颗肉丸犹如一发出膛的橡胶子弹,笔直地向上飞起
狠狠地砸在了距离地面三米高的简易防雨棚塑料天花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击打声。
紧接著,“咚”的一声闷响。
肉丸以空前狂暴的动能反弹回地面,在泥地里“砰。砰。砰。”连续蹦躂了足足七八下,才极其不甘心地停在了陈凡的解放鞋旁边。
“臥槽。。。”
“这特么是牛肉丸。”
“这弹力能当兵乓球打了吧。”
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眼珠子碎了一地。
连牛顿的棺材板估计都在此刻剧烈震动起来,这玩意儿的弹性係数完全违背了食材的物理常识。
热芭一边痛苦地吸溜著被烫红的舌头,一边激动得眼泪狂飆,指著锅里剩下的肉丸含混不清地尖叫:“太好吃了。呜呜呜,这肉丸是活的。
它在我的嘴巴里跳街舞。鲜得我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飢饿人群的火药桶。
“抢啊。”
“给我留一颗。我出五十块买一颗。”
刚才还在闹罢工、嚷嚷著要吃三十块钱盒饭的群演和剧组工作人员,此刻全都变成了丧失理智的丧尸,嚎叫著冲向那口大黑铁锅。
场面瞬间失控,犹如一场惨烈的大逃杀。
镜头一转。
在人群的最中心,平日里高高在上、穿著定製职业装的嘉行女总裁杨蜜,此刻脚上的香奈儿高跟鞋都已经跑飞了一只。
她那头重金保养的大波浪捲髮凌乱不堪,脸上还蹭了一道锅底灰。
但她根本不在乎。
杨蜜双手死死地抓著一把长柄汤勺的末端,正跟剧组那个体重两百斤的摄影师老张,在锅边大打出手。
“老张。你特么给我鬆手。我是嘉行老板。锅里这最后一颗丸子是我的。”杨蜜不顾形象地尖叫著,死命往自己怀里拽汤勺。
“老板算个屁。”老张双眼血红,毫不退让,大肚腩顶著锅台,“在美食和护食麵前,人人平等。大不了这摄影师老子不干了,这颗丸子我也吃定了。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