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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嚕……”
一阵接一阵犹如雷鸣般的腹部抗议声,此起彼伏地在剧组临时搭建的休息棚里响起。
到了饭点。
然而,迎接这些飢肠轆轆的打工人的,却是一场来自资本的,彻头彻尾的“米其林降维打击”。
“轰隆隆——”
三辆印著冷链物流標誌的重型冷藏车,堂而皇之地开进了村东头的空地上,正正好好停在了嘉行剧组警戒线的边缘。
紧接著,在全网三千万观眾绝顶震撼的目光中。
十几个戴著高高白帽,穿著一尘不染的厨师服的外籍大厨,犹如列阵的军队一般走了下来。
他们动作极其麻利地在沙滩上支起了一长排铺著雪白桌布的长条餐桌。
龙少穿著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手里举著一个扩音大喇叭,站在一辆冷藏车的车顶上,脸上的淤青还没消,但那股令人髮指的囂张气焰却比昨天还要旺盛十倍。
“咳咳。各位龙氏剧组的同仁们,大家上午辛苦了。”
龙少的声音透过大喇叭,精准无误地轰炸著隔壁陈凡剧组每一个人的耳膜:“昨晚虽然设备出了点小意外,但本少爷有的是钱。今天中午,我特意从港城空运了米其林三星主厨团队过来。”
龙少大手一挥,外籍大厨们齐刷刷地揭开了餐桌上那些巨大的银色保温盖。
“澳洲顶级鲜活大龙虾,阿拉斯加帝王蟹腿,法式黑松露鹅肝,还有a5级別的和牛铁板烧。全海鲜自助,无限量供应。大家敞开了吃。”
“哗——”
隨著保温盖的揭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顶级海鲜黄油香气,混合著高端食材独有的油脂芬芳
顺著强劲的海风,犹如生化武器一般,疯狂地朝著陈凡的草台班子阵营席捲而去。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在硬体设备上吃瘪的龙少,直接动用了他最擅长的钞能力,在生理和心理层面对嘉行剧组展开了一场空前恶毒的屠杀。
孟子儿换上了一身碎花洋裙,手里端著一个装著拳头大小和牛块的精致餐盘
故意走到两家剧组的交界线处,用叉子插起一块滋滋冒油的牛肉,放在嘴边吹了吹。
“哎哟喂,这和牛的雪花纹理真是绝顶棒呢,入口即化”孟子儿夹著嗓子,故意对著嘉行这边的方向大声咀嚼,“哎呀,对面的同行们,你们怎么干坐著不吃饭呀哦,我忘了,陈大导演手里只有五千块钱的预算,估计连给你们买白开水的钱都抠不出来了吧
真可怜吶,要不你们过来给我磕个头,我赏你们两根蟹腿唆唆味道”
香味,是人类最无法抵抗的原始诱惑。
尤其是对一群饿了整整一上午,体力彻底透支的人来说。
在这股米其林大餐的香气攻势下,嘉行剧组的头號乾饭人——迪丽热芭,心理防线已经迎来了彻头彻尾的崩塌。
她那双原本充满异域风情的大眼睛,此刻已经饿得通红,失去了焦距。
她像是一只失去理智的丧尸,死死地抱著棚子旁边的一根老旧粗木柱子。
“肉……那是和牛的味道……我要吃肉……”
热芭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竟然张开嘴,对著那根长满青苔和树皮的柱子,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呸呸呸。这和牛怎么柴得拉嗓子啊……呜呜呜,蜜姐,我饿,我快要死掉了……”热芭满嘴都是树皮的残渣,抱著柱子委屈得嚎啕大哭,连女明星的最后一点包袱都彻底丟进了太平洋。
杨蜜看著平时光鲜亮丽的当家花旦此刻沦落到抱著柱子啃树皮的地步,心疼得直抽抽,同时一股无名邪火直衝脑门。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这荒诞又心酸的一幕引爆:
【臥槽。龙少这招太毒了。这简直是物理学与心理学的双重降维打击。】
【家人们谁懂啊。看著別人吃米其林大龙虾,自己却只能闻味儿,这种酷刑连战犯都扛不住啊。】
【热芭实惨。內娱第一吃货硬生生被逼得啃树皮了。那牙口,咔咔的。】
【资本的丑恶嘴脸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但我特么也看饿了,手里的泡麵突然就不香了。】
【陈老狗呢陈凡死哪去了你把剧组的钱拿去买排骨了,现在全组人跟著你挨饿,这老板当得简直令人髮指。】
不仅是热芭崩溃了。
那些从当地招募来的群演,以及嘉行底层的场务工作人员,此刻也彻底到了爆发的边缘。
“噹啷。”
一个群演大哥猛地將手里用来当道具的破渔网砸在了地上,满头大汗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怨气。
“不干了。这活儿没法干了。”
群演大哥这一带头,几十个工作人员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围向了导演监视器的位置。
“就是啊。咱们从早上五点钟爬起来,跟著一只鹅满村子乱跑。连口水都没喝上。”
“对面剧组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这连个馒头影子都没看到。”
“陈导呢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今天这戏谁爱拍谁拍,我们集体罢工。”
声势浩大,群情激愤。
罢工的威胁犹如一片阴云,瞬间笼罩了整个嘉行剧组。
杨蜜嚇了一跳,赶紧踩著满是泥巴的高跟鞋衝上前去,试图安抚眾人:“大家冷静一下。预算確实有点紧张,但我私人掏腰包。我马上让人去镇上给大家订饭。”
“杨总,我们不是来要饭的。”群演大哥红著眼睛,指著龙少那边的海鲜大餐,“我们不奢求吃什么米其林大龙虾,但我们干的是重体力活。按照剧组的最低行规,三十块钱一份的两荤一素盒饭,这要求不过分吧。”
“对。三十块钱的盒饭。少一分钱今天都不拍了。”眾人齐声附和。
“不过分不过分,我马上安排……”杨蜜连连点头,三十块钱一份的盒饭,对她这个身价过亿的女总裁来说,简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然而。
就在杨蜜准备掏出手机给助理转帐的瞬间。
“啪。”
一只大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按住了杨蜜掏手机的动作。
陈凡趿拉著那双万年不变的十块钱解放鞋,手里端著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大號搪瓷保温杯,不知何时已经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人群的最前方。
陈凡那双平日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此刻却瞪得溜圆,里面燃烧著一种仿佛被人刨了祖坟般的绝顶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