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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颜微微闭眼，她缓缓抬步，扶着小翠的手走下了马车。
一行人穿过层层回廊庭院，径直走向了正堂。
秦老夫人端坐于主位，身着一身黑绿相间的锦缎华服。
秦玉树站在一旁，穿着一身青衫，他身姿挺拔，依旧是当年温文儒雅的模样。
不等崔玉颜开口，秦老夫人便已率先出声：“玉颜啊，你身为秦家主母，不思持家、不守本分，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话！”
小翠在一旁听得愤愤不平，她刚想要开口辩驳几句，却被崔玉颜抬手给制止了。
只见崔玉颜缓步上前，对着秦老夫人微微屈膝行礼：“婆母教训的是。”
秦老夫人见崔玉颜这般安分顺从，随即直接开门见山道：“既然你回来了，那府中之事，便该交由你打理，你夫君年岁渐长，秦家子嗣单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已为你夫君选了一门妾室，是那户部侍郎的庶女，据说她性子温顺、安分守己，三日之后，便将人抬入府中吧！往后你身为主母，需大度容人，规整后院，善待庶出子嗣，恪守正妻本分，莫要再任性善妒，失了体面。”
崔玉颜缓缓抬眸，目光越过端坐着的秦老夫人，直直落在了身侧的秦玉树身上。
她轻声开口道：“夫君，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婆母的意思？”
秦玉树眸光微闪，避开了崔玉颜那灼灼的目光：“玉颜，母亲所言有理，秦家不可无后，府中终究需要子嗣绵延香火，静柔温顺乖巧，入府只为绵延子嗣，你身为正室，当识大体、明事理。”
崔玉颜轻轻笑了笑：“秦玉树，你我成婚三载，从前你说，有无子嗣无关紧要，有我一人，你此生便圆满了，如今无子便成了我的罪过？成了你背弃誓言、另娶新人的缘由！”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锁住秦玉树：“那我问你，当年桃林初见，你对我立誓，山海为证，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二娶、绝不负我，当年的誓言，可还算数？”
秦玉树身躯微僵，崔玉颜当众逼问让他颜面有些挂不住，语气中又添了几分不耐：“年少戏言，你又何必当真！人活于世，当以家族子嗣、前程大局为重，儿女情长的虚言，岂能桎梏一生、误了家族！”
听秦玉树这么说，崔玉颜只觉心口一阵剧痛，像是被无数密密麻麻的针穿刺而过，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可听见枕边人这句答复后，她依旧痛得无法呼吸。
“好。”
良久后，她才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风，但语气却无比决绝：“好一个年少戏言，好一个家族大局，我懂了。”
秦玉树见崔玉颜终于安分退让，以为她妥协认命了，他语气稍缓后接着道：“玉颜，我从未想过要负你，你永远是这秦家明媒正娶的正室主母，静柔入府，不过是为绵延香火，无人能撼动你的地位。”
“不必了。”
崔玉颜直接打断了秦玉树的话，她清冷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了秦玉树的眉眼：“你既负我誓言，这秦家主母之位，我崔玉颜，也不稀罕了。”
崔玉颜话音刚落，秦老夫人便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呵斥道：“放肆！不过是纳一房妾室，崔氏！你莫要恃宠而骄、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