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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斋抬手,示意刽子手暂退。他走到木桩前,盯着山本的眼睛:“你说的是主君亲弟?”
“千真万确!”山本喘着气,“去年冬,他在鹰峰庄外接的货,亲自点的银!他还说……说只要不断供,将来南部打过来,他能在内开门!”
雪斋沉默片刻,转身对副官下令:“封锁右卫门宅邸,暂扣印信,不得放一人进出。”
然后他对全场道:“此人罪证确凿,本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他顿了顿,“但其供出同谋,依律可免死罪。改判流放陆奥寒川,终身不得归返。”
人群骚动起来。
“至于背上这个字——”雪斋挥手,一名士卒端来烧红的铁印,上面是一个“叛”字。
山本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烙铁贴上脊背的瞬间,皮肉发出“滋”的一声响。他惨叫起来,声音撕破空气,久久不散。
雪斋看着那冒起的青烟,声音沉稳而有力:“凡我军中之人,自此但有私运军资者,皆以此例!”
行刑结束,尸体未留,直接抬走掩埋。人群解散时脚步沉重,没人交谈。
午后,兵器库前。
雪斋召集所有库官、匠头、运输组头列队等候。藤堂高虎站在最前排,红色裤裙在风里轻轻摆动。
“从今日起,废除三联木签。”雪斋拿出一块新制的硬木牌,“启用‘合勘牌’制度。”
他举起那块牌:长约一尺,宽三寸,取坚楠木制成,表面刻有编号、责任人名、日期三行小字。边缘有一道独特锯齿纹。
“每支军械出库,配两牌。”他解释,“一牌留库,一牌随物。回收时两牌齿纹相合,字迹对照,缺一不可放行。”
藤堂接过查验,用手指摩挲那锯齿:“这纹路……每块都不同?”
“是。”雪斋点头,“由每位工匠按自己指纹深浅手工刻制,无法仿造。”
“要多花时间吧?”一名老库官问。
“提一支铁炮,过去靠口头报数,一刻钟能走完流程。”雪斋说,“现在加登记、验牌、合勘,需两刻钟。但我宁慢一时,不错一物。”
他转向藤堂:“你带人试一次。”
藤堂领命,当场抽取一支铁炮,从库房提领,登记编号,持牌出库,送至校场试射。整个过程耗时二刻半,比平时多出一刻钟。但事后查验记录,时间、人员、器械型号全部清晰可溯。
“可行。”藤堂擦了擦汗,“虽然慢点,但心里踏实。”
雪斋当众宣布:“自此以后,器械遗失,追责到牌,不再容情。凡无牌放行者,同罪论处。”
众人低头应是。
太阳西斜时,流程试行完毕。首批三十枚合勘牌全部投入使用,库存军械开始重新登记。
雪斋站在库门前,看着士卒们忙碌地搬运铁炮、清点箭矢、填写木牌。藤堂走过来,手里拿着刚验过的两块合勘牌。
“这东西……”藤堂笑了笑,“看着不起眼,其实挺狠。”
雪斋没笑。他望着远处城墙上的旗幡,说:“以前我们防外敌,现在得先管住自己人。”
藤堂点头:“内部烂一点,外面就能钻十次空子。”
两人并肩站着,直到最后一缕阳光落在库房屋顶。
“明日去西校场。”雪斋忽然说,“看千代的新物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