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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琳一愣,脱口就问:“啊?缝衣服的那种?”
庞日峰点点头。
她立马想起自己办公室抽屉里还有套备用西服,配了小针线包。
招手叫来个服务员:“快去我办公室,找找那个银色小盒子。”
五六分钟工夫,针线就送来了。
庞日峰趁这会儿,把收拾好的鱼泡进葱姜水里去腥。
等线一到,他穿好线、打个结,再一粒一粒,把银亮亮的鱼鳞穿上线——像串糖葫芦似的,慢是慢,但手稳得不得了。
没多久,几根线上挂满了细密鱼鳞,垂下来叮当晃悠,真有点像风铃。
还没完。
他顺手把剥下来的鱼皮也挂在线上,一起晾着。
葱姜水泡够时间,鱼拿出来,片下鱼肉,用镊子一点点剔净小刺,再倒进破壁机,加葱姜水、蛋清、冰块,“嗡”一声打成滑溜溜的鱼茸。
“拿几个装小蛋糕的锡纸杯来。”
云琳应声点头,挥手让人端来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锡纸杯,摆在他手边。
庞日峰舀起鱼茸灌进裱花袋,挤出一朵朵花瓣状的小团子,稳准狠,一朵比一朵精神。
黄教主他们看得直拍大腿:
“哇——这手也太神了吧!”
“我眼珠子都学会啦,可回家一试,锅铲都能糊成碳!”
“这花边儿卷得多自然啊,跟真的一样!”
庞日峰没搭腔,掀开灶上大锅盖,把鱼茸花轻轻放进锅底。
接着搬出几个蒸笼,把穿好的鱼鳞顺着笼屉缝隙往下塞,顶端卡死在锅盖边缘,稳稳当当。
火调中档,开始蒸。
蒸着蒸着,他瞥见云琳憋着一肚子话的样子,笑着开口:“想问啥,尽管讲。”
云琳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师爷……您这做法,跟我以前学的不太一样……”
她心里清楚得很:拜进师门这些年,从没见过庞日峰做砸过一道菜。
可眼前这套流程——又刮鳞、又串线、又打茸、又雕花……费时费力,图个啥?
庞日峰一听就懂了,直接接上话:“你是想问,为啥绕这么大一圈?”
“鲥鱼确实鲜,可也真够呛——骨头细得像发丝,咽一口都提心吊胆。”
“鱼鳞油是香,可整条蒸出来,嚼起来嘎吱嘎吱硌牙,味儿全被毁了。”
“我这么折腾,一是让鱼肉入口即化、一根刺都不剩;二是把鳞片里的油香‘藏’进蒸气里,不抢味,只增香;三是上桌一看——满锅开花,鳞片如雨,这才叫‘落雨观花’。”
云琳听着,还是半信半疑。
庞日峰也不硬解释,只微微一笑。
有些事,光听不行,得亲眼看见、亲手尝到,才算真正明白。
蒸笼严丝合缝,里头静悄悄的,连点香味都没飘出来。
可谁也没焦躁——黄教主他们盯着灶台,眼睛发亮,就等着那锅“花”揭开盖子的那一刻。
庞日峰低头看了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抬手关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