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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尚未落地,沈晏清宽厚的掌心从身后揽上来,安也将手中的明信片递到他眼前,问他:“画了怎么没给我?”
“夹在你书里了,想着你有天会发现。”
安也摩挲着明信片下方的落款日期,语气飘忽:“临近20年。”
多伦多伊始至今,她跟沈晏清认识快20年了,这争争吵吵的许多年里,如果没人始终在坚持,他们之间早就物是人非了。
20年啊!
占据他们人生中一半的光景。
回首望去,她突然想起旁人说的那句:人生最忌讳的,是回首东望,发现吵了几十年也这么过来了。
几十年啊!
谈何容易。
晚婚晚育的人兴许一辈子加起来的时间都没有二十年。
“不晚,”沈晏清从身后抱住她。
一侧,宋姨将收纳师们请了出去。
一楼公共书房里,沈泡芙的狗窝和常恩的书桌各自摆放在两个角落。
安也换了本书,拿起时同他絮叨:“那德国老头很讨厌。”
沈董微微颔首:“是有些,但你报复回来了。”
“我哪有?我在他面前怂得很。”
“后来你离开之后我去找过他,想问问他知不知道你的近况,他气的跳脚,说你诓骗他,说读他的研究生来着,结果跑了。”
安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你什么时候去找的他?你回国之后不就不就跟...........”
安也的话嘎然而止,庄雨眠已经是彻头彻尾的过去式了。
“庄雨眠来找我摊牌之后。”
他对安也的所有狙击都在庄雨眠找他摊牌之后开始的、
婚后发现庄雨眠不是安也,他也只有无力和沮丧,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却始终未曾在行动和心里上做出什么对不起庄雨眠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得从庄雨眠找他摊牌之后说起。
“那这些书.........”
“都是你离开之后我从多伦多公寓里搬回来的。”
安也淡淡点了点头,又拿起一本英文小说随意翻了翻,刚翻开书页,上面是一句用英文写的诗句。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安也侧眸望着他,眼神中泛着水光,仿若眨眼间就将决堤。
“你说,如果当初你没坚持,我们也没有再度...........”
沈晏清抬手捂住她的嘴,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语:“不会。”
他很笃定,继续开口:“不会,小也。”
“那时的我,和现如今的我,都很爱你,所以,我们一定会再度相遇。”
他很坚信,这世间除了她,任何人都不能给她幸福的生活。
即便当时的安也已经同别人结了婚,他也会不遗余力的将她的到手。
任何难题,都不足以阻挡他想得到安也的决心。
大抵是他的神色太坚定,坚定的安也想去摇晃他。
她张口咬住了他的掌心。
跟小猫似得,缓缓的磋磨着。
沈董轻笑出声:“别咬手........”
“那............唔.........”安也一句那咬哪儿还没说出来,沈晏清摁着她的后脑勺贴了上来。
次日下午。
春季暖阳即将西斜,安也醒来时看了眼身侧环境。
“不是打网球吗?怎么到码头上来了?”
沈晏清拧开杯子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喝口水醒醒神:“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家港口生意繁荣,每年货运往来数额位列巅峰。
近几年安也偶尔听闻沈晏清提及过购入重型游轮按照原有航线开启旅游行业的消息。
一直以来只是听闻,也未曾深入询问走到哪一步了。
直至今日,才知有多震撼。
重型游轮的甲板上打网球,要不还是说沈董阔气呢!
安也被眼前一幕震惊,伸手扯了扯身侧人的衣袖:“沈董,你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啊!你嗝屁了我还怎么享受这些?”
“放心,真有那一天,我留给你的也够你几辈子挥霍无度了。”
“包括养男模了吗?”
沈董盯了她一眼,语气凉飕飕的:“你要这么说,我死的时候一定会带上你的。”
“你呸呸呸.........”
“懒得理你,”沈董跨大步离开,安也紧随其后追着他。
“你快说呀!”
“不说!”
“你必须说。”
“我死也不说。”
砰——————
安也被拦在了换衣间前。
她骂骂咧咧的想开门进去,身后有人一把拦住她:“哎哎哎哎哎..........里头还有别人。”
“荣思?你们也在呢?”
“是呀!沈董邀请我们一起上来玩儿,赵云阁和傅云峥也在。”
安也这才作罢。
网球场上,大家两两组队,一直临近夜幕时分停歇,上楼换好衣服下楼准备吃饭。
甲板上,桢景台的厨师正在烤全羊。
周觅尔招呼她让她过去。
厨师切下一块热乎乎的羊肉周觅尔顺势塞进安也嘴里。
“香不香?”
安也被烫的直点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整找着餐盘时,一只手隔空伸了过来。
安也将羊肉吐在沈晏清掌心上。
她一边喝水一边嘤嘤嘤的:“沈董你真好啊!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说话算话?”沈董问她。
“我发誓!”安也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沈董心情似乎不错,点了点头,看了眼周觅尔:“觅尔,听到了吗?以后你要是死的晚记得把这个誓言刻她碑上。”
安也:..........
四周爆笑声响起,赵云阁拿了颗枣子丢安也:“安小也,你看看你..........”
“沈晏清,你大..........砰——————”安也骂骂咧咧的话还没开口,远处天边炸起烟花吓得她一跳。
沈晏清顺势将人搂进怀里。
流光溢彩的线条如流星雨似得从天边垂下来,紧接着又是巨大的烟花升起,流光线条勾画出来的简洁画面在天边停顿了几秒钟又散开。
安也诧异:“这不是...........”
“是你,”沈晏清温温和和的话直击安也内心。
安也问:“为什么会想到用这个?”
沈董搂着她,目光望向天边散落的烟火,薄唇轻启:“因为,我是安也主义至上者。”
“也因为,我甚是爱你。”
安也笑意清浅,握着他的手腕缓缓摩搓着:“我刚刚那句话是真的。”
“哪句话?”
“下辈子还嫁给你。”
_______全文完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