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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迎人员规模庞大。
左边是以幕府供军使虞初、度支判官虞渊、水陆都虞候王行、扬州府尹郑范、长直军使铁牛为首的一众文武官员。
右边则是以汪广洋为首的一众本地士绅。
汪是余阙的学生,高邮人,在外游学多年,去年还住在太平府,闻知常州、镇江为邵军攻取,料其必来攻打金陵、太平,长吁短叹之下,决定回高邮乡下隐居,不问世事。
不过在听闻了元军的残暴,又了解了扬州幕府的许多举措后,他决定把家搬到扬州,进一步观察。
扬州围城战,他从头到尾都没离开,一直住在城内,算是整场战争的亲历者。因自家房屋被石弹砸毁,差点伤到人,于是汪广洋找到扬州府推官江官宝,向他提了几条抓捕奸细的建议,为其采纳。
战后,他自然被列为“进步士人”,地位一下子上来了。
邵树义也注意到了此人,暗道近日得抽个时间见一见他,考察下他的才能,如果合适的话,就授予他当涂县令一职——后者在当涂攻防战期间战死了——最后还要顺道问问余阙的情况,毕竟余、汪二人有过师生之谊么。
“闻听大帅攻取合肥、寿春、濠州,扬州士民大为振奋,皆翘首盼望大帅班师。”左边众人推让了一番,最后还是由虞初上前,道:“今日大帅凯旋,城中父老特备薄酒,为大军贺,为扬州贺,更为这江南半贺。请大帅入城。”
邵树义点了点头,没有多,迈步走下码头。
众官围了上来,簇拥于侧,再后面是数百亲兵。
码头上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扬州府兵举着盾牌,奋力将他们向后退,不令其靠得太近。
衙役、捕快、弓手分散在人群中,仔细看着。
行走之际,邵树义特意向两边挥舞着手,含笑致意。
江都、扬子、真州、六合、天长这五个州县的士人算是被好好“纯洁”了一番。
战前愿意逃往大运河以东的,基本都是心向幕府的,都活了下来。
不愿意逃的,那就是对元廷抱有幻想,这些人破家的太多太多了。
还有一些对元廷抱有幻想,但又担心元兵劫掠的,侥幸活了下来,但经此一役,想法也有所改变。
这就是人心变化了。
元军在无意中为扬州幕府肃清了一次地方,令邵树义的统治基础更加稳固,从今往后,地方上阳奉阴违的人应大为减少,幕府对地方的掌控力将更为深入。
这是很现实的好处,邵树义从道路两旁不断鞠躬、作揖、拱手的士人富户就看出来了。
“大运河以西诸县,被兵数月,甚为惨烈。死难者估计不下十万,甚至更多,尸骸有无清理?”邵树义看向跟在身边的府尹郑范,轻声问道。
“三月中就开始清理了。”郑范回道:“死的人确实多。真州、六合城中几乎没有活人,扬子县亦死伤极重,至于乡都之中的死难者,实难估算,就连乡里正、都主首一时都弄不清楚,估摸着要到年底甚至明年才能粗略知晓一点了。”
邵树义点了点头。
如果很多人一齐被杀了,短时间内确实很难搞清楚死了多少人。再加上被元军征发的,自己逃走的,兴许死在城外沟壑或哪个荒郊野岭了,谁又弄得清楚呢?
“各县需建一些香祠,祭奠死难者。无需花费太多,在县里找块地就行了,也不用刻录名字,公祭即可。”邵树义道:“这事尽快办理。”
郑范恍然。
他听出了一点话外之音,那就是邵树义想弄清楚哪些人死了,哪些人还活着,尤其是那些家资颇丰的大户富户。
他们死了,那么家宅、田产是不是空出来了?反正如果全家死绝的话,是不可能留给同族的,官府不允许!
考虑到之前扬州各地惨烈的状况,估摸着官府手里会攥有大把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