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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一大早,搠思监带着八千余步骑,自合肥北门出,带着“借”来的大量牛车、驴车、骡车,一路向北,往寿春而去。
两天后,邵树义率数千人抵达梁县,轻取之——没经任何战斗,阖县官员除达鲁花赤外,皆出城相迎。
十四日午后,“邵”字帅旗出现在了合肥城南。
一天后,韦二弟率部来归。至此,屯驻于合肥城下的邵军已超过两万。
也是在这一天,幕府随使张骥自江南而来,具述江东道的战况。
“别急着话。”邵树义将张骥拉过来,又让亲兵添了副碗筷,加了个菜,道:“先吃饭再。”
张骥连声道谢,坐了下来,有些手足无措。
邵树义心中暗笑,亲手给张骥夹了点菜,道:“征战在外,一切从简,不过这菘菜炖春笋却是不错,多尝尝。”
张骥又道了声谢,张口想些什么。
邵树义伸手止住,笑道:“食不语,吃完恢复气力了再。”
张骥遂不再多话。
他吃得很快,甚至没等加的菜送上来,就搁下碗筷,示意吃饱了。
邵树义让人将炖的鸡汤分给亲兵享用,又亲手煮了壶沈夫人送来的龙凤团茶,给张骥倒了一碗,搁在案几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给自己倒了一碗,坐下来问道:“梁司马打到哪了?”
张骥行了一礼,道:“下官出发前刚抵达徽州城下,朵歹率部返回江西了,彼时是三月初五。”
“哦?梁司马手头有兵吗?”邵树义奇道。
提起这事,张骥也有些担忧,道:“看似不少,但占领的地方越来越大,实则远不敷使用。”
“梁泰有多少兵?”邵树义问道。
“不好。”张骥了一句惊人的话,然后解释道:“其实虽然已兵进徽州,但宁国、太平尚未完全归心。诸县有大户主动投靠,亦有大户心向元廷,更多的则是募兵自保。梁司马发了不少委任状,然接状之人心思叵测。据密报,不少人既接了我们的委任状,也接了元廷的,竟是两面骑墙。
目前堪用的,不过定海军七千余、威海军八千,加新设五都金陵兵四千余人、飞龙军、火器军等部,合计二万余众,还不全在手里,池州那还分了不少。
前面下官的杂兵,亦有二万余众,然敌我难分。梁司马让他们各据各县,筹集粮草送往军中,往往要催好几次才会动弹一下,有时候直接没下文,让他们去打元军更是几无可能……”
邵树义听完后,倒没觉得奇怪,这就是正常情况。后面腾出手来,是要花时间好好料理一番的,甚至夺权时还可能要动刀兵。
“所以,梁泰抽不出兵力来江北了?”邵树义问道。
张骥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邵树义没什么,转而问了一句:“池州如何?”
“池州有元军回返,与马将军所部厮杀过一场,将军败之,降千余众。”张骥道。
“哦?”邵树义颇感兴趣地问了下细节。
得知双方战于贵池以东的青阳县,且是野战之后,十分高兴。
这明什么?明他操练了两年的定海军已经可以在双方人数相仿,且都不耍花招,以堂堂之阵正面野战的时候,对枣阳万户府这种地方镇戍军战而胜之了。
这种事当然值得高兴了,因为是对他两年来军队建设成果的正面回馈。破除了这层窗户纸,对接下来的行动是有好处的。
“梁泰想在江东道有所进展,我依他便是。”邵树义端起茶碗饮了一口,道:“但需得心啊,他用兵有些险了,两万余众在太平、池州、宁国、徽州、广德五路纵横往来,实在太过觑天下英雄了。”
“是,这话我一定带到。”张骥道。
邵树义笑了笑,道:“这茶不错吧?慢慢喝,今日反正无事,就在营中休息下好了,明日一早再走。”
张骥谢了一声。
邵树义又让人上了些干果点心,陪着聊了会太湖附近的战事之后——主要是静海军与杭州、湖州元军的规模交手——便起身出了帐,策马前出,观瞭合肥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