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还是在三月初四,展开追击两天多后,邵树义将城中最后一千多长直军带上,并抽调了数百扬州府兵、火器军以及部分战前征集来的丁壮、巡检司弓手,合计四千人,出城增援追击部队。
当天下午,大军乘坐一百多艘民船南下至真州,登岸之后,立刻率部往西北方向前进。
城外的大路上不断遇到押解着俘虏返回的军士。往往数十人一股,押着数百人,往真州城而来。
“你们哪部分的?”遇到一支返回的人马,邵树义驻马问道。
“长直军第七都队正王湖,见过大帅。”带队的军官见到大元帅问话,激动地行了一礼。
“扬州守城战,长直军功居第一,白刃染血、奋勇杀敌之处,教人击节赞叹。”邵树义高兴地道:“此番出城追袭,可曾怕过?”
“不怕。”王湖摇头道。
“真话?”邵树义笑问道。
王湖顿了顿,道:“其实一开始是有些怕的。末将时候家境还行,读过一点兵书,知道我军只有步卒,乏骑兵,三千余人出城追击,十分危险。但凡有数百贼骑向我冲杀,全军大溃矣。谁知元军骑兵竟然先走,未有一兵一卒反击,实在让人诧异。”
到最后,竟然兴奋了起来。
邵树义哈哈大笑,道:“还不是众军奋勇,令贼闻风丧胆?今后就要拿出这样的气势来,勉之。”
“遵命。”王湖应道。
见没别的吩咐了,继续押解俘虏回真州。
邵树义看向远方。
数千人马意气昂扬,排着整齐的队列,一路往六合方向行去。
道路两旁几乎看不到元军溃兵了,但往西走了七八里路后,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
“跪下!”带过来的丁壮、巡检司弓手最为积极,快速冲到这些人身前,喝令其弃械跪地。
溃兵心气全无,比较配合,很干脆地投降了。
弓手们简单审问了一番,得知这些人是遇到追兵之后,半路躲了起来,然后又慢慢聚拢的。
也就是,现在的战场完全是混乱的。
搠思监带着四五千人跑在最前面,然后是零散不成建制的元军,人数不详,分布不详,接着是卞四斗率领的水师,再是元军溃兵、韦二弟部、扬州府军一部,再是元军溃兵,最后才是邵树义带的这帮人。
而且在这几大团人群中,还有躲躲藏藏的元军,也有押解着俘虏返回真州的部队,乱得很。双方往往走着走着,就会互相碰面,愣神之下,元军撒腿就跑,邵兵也分不出人手追击,只能作罢。
简而言之,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乱成一团。
这就是没有骑兵的追击战,你两条腿走路,人家也是,而且这才过了几天,元军随身携带的干粮尚未食尽,过几天没饭吃了,主动上门要求投降的人估计不少。
又往西走了十里后,甚至有一股骑兵主动投降。
原因也不复杂,这支来自威武阿速卫的股骑兵部队,本就在撤退当夜被搠思监安排断后,虽然成功遁走,但没来得及拿取足够多的干粮、马料,走了几天后,粮食告罄——马的食量可是人的三倍以上——杀了几匹走不动的马后,又找不到火种、炊具,只能吃点生肉,实在凄惨。
有那爱惜马匹的,只用刃尖在马屁股上轻轻弄出个伤口,吸吮少许马血充饥,惨不可言。
因此,在遇到邵树义的大队人马后,他们干脆不躲了,直接出来投降。
邵树义扫了他们一眼,直接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带队的百户,然后又让姚神功等人取来部分干粮,分给这些降兵。
巡检司弓手们又走上前去,不动声色地将元军的马匹、武器收走。
长直军士卒则手持刀枪,在几步外紧紧监视着这帮人。
邵树义眼角余光注意到这些后,举步上前,拉起带队投降的威武阿速卫军官,问道:“君何名?”
“阿速丑驴。”
邵树义无语,这翻译一点不讲信达雅,让他想起了常州曾经有位叫西山驴的达鲁花赤。
“官居何职?”他问道。
“百户。”
“长得如此雄壮,定是勇士。”邵树义赞道:“若士气旺盛,马力充足,还不一定能见到君呢。”
阿速丑驴闻言,忍不住看了邵树义一眼,见他一脸惊叹,心下安慰。
搠思监将他们安排在后面,冲击出城追击的军队,一点没把他们的生死放在心上。
眼前这个人又是送食水,又是拉手,还对他的本领称赞有加——阿速丑驴从就牧马放羊,每年部里的秋季围猎也从未缺席,可谓弓马娴熟,这也是他平生得意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