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搠思监等人过六合的时候,已是三月初四午后。
此时,韦二弟四千人北上,在扬子、真州以北截住了一股溃逃中的元军,杀数百众、降三千余人,直到一支元军骑兵为了夺路而逃,对他们发起了大规模的冲锋,才稍稍遏制了他们的追击。
同样是在这一刻,长直军使铁牛率三千众南下至附近,两军汇合已近在眼前。
至此,南下追击的两路人马已杀敌千余、俘万余众,元军各部除骑兵外,步卒已完全跑散,失了建制,再不复威胁。
夹城、宝祐城追击的那一路也取得了相当的战果,截至三月初四午后,已斩首五百余级、俘四千余人。
元人溃不成军,亡命奔向天长,以求得喘息。
唯一成建制跑路的则是以怯薛和岭北戍卒为主体的骑兵,他们将所有能骑乘的马匹全部带上,一骑绝尘,根本不管友邻部队的死活。
但大元帅府制定的追击计划又岂止于此!
这会一路信使早已身在江南,四处找寻梁泰的身影,请其派遣一部人马渡江北上,截击元军溃兵。
另一路信使则乘船前往裕溪口、栅江口,找寻带着一万多预备队西进登陆的姜三宝。
该部目前的进展不大不,主力已进至古濡须坞附近。
魏大用率领的三千人据守无为,截断交通,直到滁州万户府三千人回返。
魏大用尝试倚城而战,两军阵列厮杀之际,被元军骑兵绕后袭扰,全军喧哗,幸好城头还有火铳手猛烈开火,这才清除绕后的元军骑兵,令该部得以退回城中——至于用元军将士家属招降,人家有十个千户所,分驻各水陆要冲,住在无为州附近的只有一个,就算这一个,也不是你几天内能完成的,况且人家也会躲,只有等你深入控制全境才有可能。
而除了姜三宝部之外,水师第九指挥都指挥使卞四斗亲率百余艘战舰,已在瓜步登陆。
留守元军一开始摸不清情况,还打算坚守呢,直接打退了水师的攻势,待知晓扬州城下的大军已全数溃败之后,顿时丧失了斗志,全军北逃。
卞四斗顺利接管了这座曾被围攻许久,已然残破不堪的城池。
他们没在这休息多久,初四下午就沿着滁水北上,直趋六合。
六合城中本有部分守军,还在犹豫要不要逃跑,但随着涌来的溃兵越来越多,直接被带崩了,一哄而散。
“快,分十几个人进城就行,先拦住贼兵。”卞四斗下船之后,匆匆点了数百兵,气喘吁吁地冲向正一群一群往六合涌的溃兵。
军士们经历了几次截击,已经打出了信心,知道这会的元兵毫无斗志,根本不会和你死磕,顶多你挡着他们唯一一条归路的时候会狗急跳墙拼一下,只要还有其他退路,人家自己就跑了。
果然,在看到水师儿郎下船之后,一路沿着城南疾走,向他们冲过来时,正在跑路的元军大哗,如同被开水烫过的蚂蚁窝一般,直接就在原野上散开了。
有人沿着六合城北跑,有人昏了头,转身向后,更多的人则瘫在了地上,实在跑不动了。
“不跑了,要杀要剐随意。”
“兄弟,都是当兵卖命的,没必要这么狠,你们也有难的时候。”
“别杀我,我会射箭,练了十年长枪,还会修剪驴蹄、马蹄,有用的。”
“去你妈的,老子爽也爽过了,死了不亏,动手吧,别折磨人就行。”
最后这句话的人似乎还是个军官,结果直接被扇了一个耳光,踉踉跄跄栽倒在地,刚要怒目瞪回去,却发现人家压根没理他,转而开始收缴其他人的兵器。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有心再骂几句,显示自己的强硬,话到嘴边又没出口。
一名水师兵士走了过来,取他腰间的环刀,他下意识想躲,不料又挨了一个耳光,待反应过来时,刀已经被取走了。
他傻愣愣地坐在地上,眼神茫然。
“别装傻,过来给我们指挥使讲讲溃兵情状。”有人拿脚踢了踢他,喝道。
此人慢慢反应了过来,舔了舔嘴唇,发现都是铁锈味。
“妈的,不识相!”踢他的人大怒,正要扇他第三个耳光时,被卞四斗阻止了。
“只问你几句话,如实回答即可。”卞四斗话时,眼睛看着前方,因为他的手下们已经去通往六合的官道上设卡拦截溃兵了。
此人沉默片刻,捂着慢慢肿起来的脸,道:“就。”
“你是哪支营伍的?”
“隆镇卫的。”
“有职务吗?”
“副百户。”
“溃逃时跟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