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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廿九,数十名元军俘虏自城西缒城而下,在了一处河湾旁。
在这一片巡逻监视的打捕鹰房户很快将他们截住,一番问讯之后,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心送到城南吧,那边还在打仗。
许是天气好,威武卫、宣镇侍卫及从扬子县征调来的两千余扬州本地乡勇发起了连续三轮进攻,前两轮都失败了,第三轮估计也差不多了,因为好不容易攒出来的云梯飞车又被烧毁了六七辆,城上城下躺满了尸体。
于是他们等了一会,直到午后,大营那边鸣金收兵了,这些打捕鹰房户才将俘虏移交给了巡逻的威武阿速卫骑兵。
百户阿速丑驴听闻他们是被放回来的,大吃一惊,再听到他们的抱怨后,更是无语。
“丑驴百户,送我回左都威卫吧,关防甚严,靠我自己走不过去。”有军士道:“我两个堂兄弟还在军中,我有事告诉他们。”
阿速丑驴闻言,下意识问道:“有何事不能对我?”
军士犹豫了下,看了眼周围其他人,道:“反正很多人都知道,了也无妨。邵贼的兵马已经攻取无为、历阳、合肥了,我本不信,但被抓之前营中粮草一日比一日少,便信了。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对外传,万一有官人脸上挂不住,拿你开刀,可没处喊冤。”
“何止江北这几个地方!”旁边一人道:“江南也垮了。杭州那边的兵马跟他妈死了一样,都不带动弹的。也就广德、宁国二路出动了,还尽皆折在金陵。听江西来的兵都嚷嚷着回家,邵兵袭破池州后,再破饶州,都打到南昌城下了。”
“江西的粮也运不过来了,芜湖、繁昌都丢了,安庆也没了,一艘粮船都靠不过来,再打下去,这边都要饿肚子。”
“是有人在偷制人肉脯,以备不时之需,也不知真假。”
话的人很多,以阿速丑驴为首的骑兵们听得满头大汗。
“行了,别了。”阿速丑驴道:“我带你等回营,送不送你们回去,自有上官决定。”
完,大手一挥,带着这几十名兵士回了威武阿速卫的营地。
都指挥使乞失里听到
“别里吉,你不是第一天当兵了,怎么这么不知道轻重,什么人都往营中领?”他怒气冲冲地责问道。
千户别里吉一脸晦气,道:“阿速丑驴在家待了十年,已经忘了军中规矩了。”
乞失里无语。
十多年前,权臣伯颜从阿速人部里募兵五千,组建威武阿速卫。但这支部队也就存在了六年,在伯颜倒台后就被解散了,有门路的军官还能找到路子,继续在军中厮混,士兵们却只能自谋生路。
因此,现在的这支威武阿速卫,和十年前真不好比,很多人是新兵,从部里新招募来的。就连军官来源也很复杂,像那个阿速丑驴百户,最近十年一直在替人押运货物,以养家糊口,确实脱离军队太久了。
“行了,别了。我要去元帅那里禀报,你先看着这些人,别让他们乱跑乱话。”乞失里摆了摆手,让亲兵去准备马匹,道。
“遵命。”别里吉应道。
乞失里离去后,别里吉离开了大帐,见阿速丑驴领回来的那帮人还在口沫横飞地讲着,周围还聚了一大群威武阿速卫的兵士后,头都大了。
“都聚在这里作甚?各回各帐。”别里吉驱散了这些闲得无聊的军士,然后亲自将这些领回来的俘虏安置到营地一角,并着人看管起来。
临走时,看到旁边的伤兵营地,暗自叹了口气。
伤兵不可怕,病员才真让人头疼,每天都在增多,每天都有人因为稀里糊涂的疾病死去,这个时候,他对万户乞失里也生出了点怨气,都什么时候了,还对朝廷这么忠心,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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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正如乞失里所担心的,消息很快就扩散了。
先是阿速卫出外樵采的兵士遇到了左都威卫的人,谈起营中关押了他们的人,一番通气之后,左都威卫营中立刻沸腾了起来。
原来狗官隐瞒了这么多败报,我这仗怎么越打越不对劲呢?
而在下午的时候,城东、城北还各有数十元军俘虏被释放,前者被左右阿速卫的人截住,消息走漏了不少,后者被部分大嘴巴怯薛传扬了出去。
毋庸置疑,这种似是而非、半真半假的消息其实很有传播力,至天黑时分,很多营地的军士都知道了,开始议论纷纷。
尤其是今日出战的威武卫。该部本有万余人,自二月以来屡次出战,死伤颇众。如果算上攻打六合、真州时的死伤,以及生病躺下之人,该部这会能动弹的也就半数罢了。
黄昏时分,副万户哈散不花自中军大帐回返,立刻被一群百户、千户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