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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当联络船驶近扬子渡时,直接就被拦下了。
一艘钻风海鳅勒令他们停下,然后派人上船检查,验明正身之后,才让他们靠向东岸,并嘱咐他们一有不对,就立刻弃船登岸。
当然,联络船一时半会还不能走,因为前方河面上拥挤了太多船只,大群水师将士正在上岸,围攻扬子渡附近的元军营垒。
信使无奈,只能先行等待。
岸上的杀声十分激烈,双方足足有三千余人围绕着一个的渡口反复争夺。
信使分辨出幕府一方是三百水师打头阵,上千名长直军兵士继之;元军则是步骑皆有,主力是一千五百步卒,另有几百骑兵在远处掠阵,根本不上前冲杀,只偶尔分出一部分人手上前奔射一轮,制造些杀伤。
混战持续了好一会,以元军步卒的崩溃而告终。
元军骑兵也同一时间向西南方向跑了,似乎失去了战斗意志。
上岸的水师、长直军士卒刚想追击,就被军官喝止住了,随后将战死的己方兵士尸体收走,全军缓缓后退,分批上船撤离。
信使看得目瞪口呆,打了胜仗却不追击,是何道理?
不过战场很快告诉了他为什么——元军骑兵又从西南方兜了回来,远远看了眼正在撤离的船队,显得十分失望。
他们现在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联络船很快获准离开了。船工们一边议论着方才的战事,一边向东关渡方向驶去。
而就在此时,数十枚石弹凌空而至,重重砸在河面上,溅起冲天的水花。
也是在这个时候,信使才第一次注意到,原来运河河面上漂浮着一些破碎的船板,显然之前有船只被击中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沉没。
信使叹了口气。这场仗可真是残酷,双方都在死人,只不过一方死得多,一方死得少罢了,打到最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联络船过东关渡时,发现一群元军骑兵从此路过,便没在这里上岸,继续绕往保障湖。
东关渡码头及屋舍几乎全被烧毁了,旁边的运司衙门也被拆了个七零八。
一河之隔的东岸(仍是江都县境),农田里的青苗几乎荡然无存,村也被过河的元军烧成了一片废墟,就是不知道水师有没有拦住那帮畜生——多半是没有的,大队人马渡河会被拦截,股人马则很难,当然,人数少了也干不了什么事,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联络船最终在夹城、宋大城之间停了下来。
等待城头放下吊篮之际,又是一蓬石弹自西北方向飞来,部分被夹城城头的布幔延缓,轻轻在了城头,部分则入了城中,引起了两声惨叫。
位于蜀冈的宝祐城大概是遭受石弹攻击最少的了,不过他们孤悬于外,心里也挺煎熬的。
吊篮很快放了下来,信使整理了下仪容,紧紧握住密封着信件的竹筒,跨步进了吊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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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树义收到消息时,刚刚巡城归来。
街道对面住满了兵士。在七梢炮被击毁,城头张挂了布幔之后,这片建筑群已然不可能被石弹轰到了,于是成了换防兵士的休息场所。
从信使手中接过军报后,他没有立时看,只问道:“你来的时候,姜三宝在做什么?”
“筑城。”
“筑什么城?”
“裕溪口城。”
邵树义唔了一声,道:“筑完城后,他打算怎么办?”
“以此为基,派遣水陆兵士北上。若能击败滁州万户府,就败之,若不能,则大军进至濡须口(巢湖出口,在此经濡须水入江),先修建一个码头或营寨出来,复以此为基,借助巢湖水面四处出击,尝试攻取合肥。”
“这是姜三宝教你的?”邵树义问道。
“是。”
邵树义嗯了一声,道:“一路辛苦,下去用些酒食,再领两匹绢的赏赐。”
“谢大帅厚赏。”信使喜道。
邵树义挥了挥手,示意信使退下,然后又来到了挂在墙上的地图前。
合肥地方,历代战事可不少。
按常理来,南朝政权一般都会把防线推到淮河一线,但东吴不是。
历史上的孙吴政权,只在江北拥有少部分地盘作为缓冲区,离淮河还远着呢。
以合肥方向为例,他们的船队自长江驶来,逆濡须水而上,最远就只能抵达巢湖。于是他们在巢湖的出水口——即濡须口——修建船坞、东关城,屯驻水陆兵马,作为与曹魏对峙的前线基地。
在长达数十年的对峙中,孙吴想要攻取合肥取得突破,曹魏想要拿下濡须口以为进取,但双方都失败了。
合肥之战让孙权惊慌失措,东关之战把司马昭打得破防,双方都难以取得决定性突破。
所以,姜三宝选择在这里稳一稳,倒也算不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