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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树义不再管他,径直坐到郑用和身旁,看着目不转睛看着他的老人,道:“老相公若有什么未尽之言,但讲无妨。”
郑用和之前一直在昏睡,每日之中清醒的时间不多。但今早突然就不一样了,先是在家人服侍下坐起了身,然后喊饿,直接喝了一碗粟米粥。
邵树义等人到来之前,他甚至还见了好几个郑氏族人、密友,交代一些事情。
但回光返照调动起来的生命力总有用完的一刻,这会听到邵树义的话后,微微摇了摇头,道:“虎,我只问一句话。”
“我听着呢。”邵树义道。
“这场仗打……打完后,你准备……怎么做?”
“夯实根基,厘清内务,将各府县彻底稳定下来,暂不轻举妄动。”
郑用和听完,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低声呢喃道:“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今上遇……遇到你,也是倒霉。”
完,眼睛慢慢闭上,似乎方才那一刻已经耗完了他的生命力。
郑国桢猛然起身。
邵树义将手指放在郑用和鼻前,还有点呼吸,但估计快了。
他起身看了郑国桢一眼,道:“三舍安心料理家事,余事战后再吧。”
完,转身出了屋子。
郑宁走了过来,邵树义一把将她抱在怀中,道:“没事,没事,你还有我。”
郑宁嗯了一声,伏在他怀里低声哭泣。
轻声安慰了一会后,邵树义找来王逢,让他草拟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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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六日午后,雨过天晴。一艘联络船的到来打破了马驮沙的宁静。
吴孟刚刚去乡下收了几头猪回来,立刻就看到原本在码头边懒懒散散聊天的船工们动了起来。
稍一打听,原来是拱宸军、黄甲军、火器军要大举出动,他们负责运输,需要立刻准备好船上所需的各色器具。
“这是要去捅破天么?”吴孟叹了口气,有些羡慕地看着船工们。
如果早年自己在这里杀猪卖肉,还有为大元帅打探消息的作用,可这都什么时候了?马驮沙早已成了腹地,再在这里卖肉简直是蹉跎时光。
“家里那条船还能用么?”吴孟扭头看了眼老伙计邓青槐,问道。
“那条船?在河上走走还成,去江中怕是有些吃力哦。”邓青槐一下子就明白了吴孟的意思,道:“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运货。店里还有一些腌肉呢,弄个二百斤装上船不是问题。”
吴孟神色间挣扎一番后,断然道:“出动一万多人,单靠水师肯定不行,必然要招雇民船。你这就去家中准备,我去里正家里看看。”
“好。”邓青槐没有二话,撒腿就走。
吴孟则直奔里正家中。
里正刘夏本是高建的姻亲,与吴孟很熟,听完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最后好歹之下,终于勉强同意吴孟随军转运,不过要给他借一条稍大点的渔船。
心满意足地离开里正家时,不远处的驿道上,分驻马驮沙各处整训的部队正在快速行军,往码头边集结。
长龙般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军士的精气神看起来也不错。
得益于幕府的特别优待,屯驻此地的拱宸军、黄甲军、火器军伙食不错,操练也比较狠。数月过去后,全军的战斗力又上一个新台阶。而且,马驮沙这边生产的器械优先供给,军中的甲胄、武器、箭矢多了不少,就连专门防备骑兵冲击的偏厢车都造了三百余辆——这玩意得用稍大些的船只来运。
总之,他们做好了出战的一切准备,且已经为此等待多时。
今日接到命令,马驮沙上的部队分至盐仓(原贩盐专用码头)、衙前、孤山三座码头集结,牧马沙上的人马亦有船只分派过去,一俟准备完毕,立刻组成两个大规模船团,逆流而上,直奔当涂,然后择机上岸。
这可不是之前水师那种派个几百人上岸打闹,抢了就跑。
全军一万二千余,上岸之后短时间就不会走了,定然会在敌后攻城略地,截断交通。
元军不调集大队人马,花费大力气,是赶不走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