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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绍扯了扯嘴角,“但我信你。”
说完,闭上眼,硬是把刚撑起来的罡气一点点散掉。
罡气散开的那一瞬间,极阴毒瘴彻底扑了上来。
钱绍整个人往下一沉,双腿几乎站不住。吴杰要扶,却被秦风一把按住。
“別碰他。”
吴杰手停在半空,急得嗓子发乾,“他这样真能扛”
秦风看著钱绍身上的寒雾,心里也不是完全轻鬆。
系统给出的判断没错,可判断不等於没有风险。
钱绍的根骨適配霸道路线,又被他用药洗过一次,確实有承受极阴寒息的底子。
但痛苦这东西,系统替不了。
秦风能护住钱绍的心脉,却不能替他疼。
也正因为不能替,他心里更清楚,这一关必须钱绍自己走。
“我护心脉。”秦风抬手点在钱绍胸口,“剩下的,他自己扛。”
……
与此同时。
遗蹟外部的大殿里,监控阵盘突然亮成一片红。
负责记录的外席执事先是一愣,隨即失声道:“第一门规启动了,极阴毒瘴!”
旁边有人立刻凑过来。
阵盘上,秦九小队所在的区域灵压一路上冲,曲线抖得很厉害。
“这么快就触发死门”
“这一队怕是撑不过一炷香。”
“外围阵修就是外围阵修,拿了金令也没用。极阴毒瘴当年连內席执事都折过,秦九能补漏,不代表能扛门规。”
这些话说得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萧霆坐在上首,没有开口救援。他盯著阵盘,手指轻轻按在扶手上。
秦九小队是他丟进去的第一枚探路棋。
棋子能走多远,是棋子的价值。
死在第一道门,也不算浪费。
至少数据能留下。
乌蝰站在侧面,后背已经湿了。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乱得厉害。
別人看秦九,只当一个外围阵修。
可他知道,那是秦风。
秦风要是死在里面,他这个刚坐上去的暂代全权特使,马上就会变成一个笑话。萧霆不会留一个没用的人,外席旧部也不会放过他。
乌蝰强迫自己看著阵盘。
別慌。
秦先生敢进去,就一定有算计。
可这话说起来容易,阵盘那片红光却一直往上跳,跳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紧。
遗蹟內,钱绍终於忍不住闷哼出声。
极阴毒瘴已经钻进骨髓。
他感觉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胸口也被冻得发痛。每次想喘气,气都像卡在喉咙里。
秦风一边用太古御气诀稳住他的心脉,一边牵引毒瘴改流。
他没有硬抗毒瘴。
硬抗会让门规继续加压。
他做的是顺著门规走,在门规以为自己正在绞杀入侵者的时候,把毒瘴一缕一缕压进钱绍骨头里。
沈半夏看了几息,心里发冷。
她看得懂一部分,也正因为看懂,才觉得秦风胆子太大。
这不是单纯救人,这是拿死门做炉子。
炉火旺一点,钱绍废。
炉火弱一点,洗骨失败。
秦风必须让毒瘴保持在一个刚好能伤、又不至於伤死的边界上。
这种控制,她光想想都觉得头皮发紧。
苏清雪站在旁边,没有打扰。
她看得出秦风的背也绷得很紧。
他不是外人眼里那种永远算无遗策、永远不慌的人。
也会担心钱绍撑不住。
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钱绍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秦风这份稳。
钱绍咬著牙,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秦爷……要是我真没扛住,你跟我爸说,別给我办太丟人的葬礼。”
吴杰一下急了,“你少放屁!钱叔能把你拖出来再揍一顿!”
沈半夏也骂道:“你要死也別死我面前,我还欠你们钱呢,晦气!”
钱绍疼得想笑,却笑不出来。
秦风低头看著他,“想这些没用。你现在只记一件事,毒瘴进骨,不是要你的命,是给你换一副能站前场的骨。”
钱绍闭上眼,拼命点了一下头。
秦风转头看向通道深处,低声道:“外面的人想看我们死,那就让他们看。”
沈半夏一愣。
秦风继续道:“灵压越高,他们越不敢进来。”
苏清雪明白了他的意思。
外面以为这里是门规绞杀,实际上,这是钱绍洗骨。
萧霆越不救,他们偷发育的时间越长。
毒瘴开始改变方向。
原本铺满通道的寒雾不再向外扩散,而是以钱绍为中心坍缩,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漏斗。
钱绍跪在漏斗中心,额头冷汗刚冒出来就被冻住,又很快被秦风打散。
外部监控阵盘连续爆红。
一名执事脸色变了,“灵压还在升!他们没求援”
萧霆终於坐直了些。
阵盘上的曲线不像单纯绞杀。绞杀会扩散,会撕裂,会把气血撕成碎线。
可现在,那些灵压正在往一个点压。
萧霆盯著那个红点,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怎么不像是被吞。”
旁边执事没听清,“特使”
萧霆没有解释,只看著阵盘上疯狂下坠又不断回升的曲线。
片刻后,他低声道:
“难道是有人在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