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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药王谷外围安静了不少。
白天的戒严没有放鬆,但山道上的人少了,巡防灯一盏一盏亮著,远处灵库方向偶尔传来阵纹运转的低响。
秦风临时落脚的小院在外围西侧。
这里原本是给外席直招採药队住的地方,院子不大,胜在离药材通道近,进出都方便。
秦风在院里煮茶。
钱绍坐在台阶上,白天扛筐扛得肩膀发酸,还在慢慢揉。
沈半夏则蹲在墙角画阵纹,嘴里小声嘀咕:“这药王谷的残阵是真怪,断得乱七八糟,偏偏还能转。外席那帮人修得也粗,能用,但后患不少。”
苏清雪坐在秦风旁边,翻著白天进门时记录下来的巡防路线。
她看得很仔细。
以前她更多是在商业局里看帐、看人、看资金流向。
现在到了中域,她发现这里的规矩不一样,但底层逻辑没变。
人还是被利益绑著,权力还是靠流程运转。
只要找到每个人最怕失去的东西,就能让他们自己往局里走。
这时。
院门外传来两下轻敲。
钱绍立刻站起来。
秦风抬手,“不用紧张。”
门被推开,乌蝰穿著副使黑袍走了进来。
进门后先扫了一圈。
看到秦风真的在煮茶,心里反而更不舒服。
他原以为秦风会摆出掌控者的姿態,会讥讽他,会用禁制敲打他。
可秦风没有。
秦风像等一个合作的人。
这比羞辱他更让他难受。
乌蝰站在门边,没有坐。
“你胆子真大。白天那么多眼睛看著,你们就这么进来了。”
秦风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
“坐。”
乌蝰没动,“我站著就行。”
秦风也没勉强,“隨你。”
苏清雪看了乌蝰一眼,没有开口。
她能看出乌蝰还在防。
这种人被压了太久,不可能因为拿到副使印信就立刻信谁。
他现在做事,一半是怕死,一半是动心。
还差最后一步。
秦风从怀里取出一本帐册,放在桌上。
“看看。”
乌蝰皱眉,“什么”
“你上位用的东西。”
乌蝰这才走过去,拿起帐册。
刚翻第一页,他脸色就变了。
上面记著玄止心腹邢都和云家暗中调货的记录。
时间、地点、药材种类、灵库出入批次,写得很清楚。
他越往后翻,心里越沉。
灰鸦旧情报残线、周野拆出的暗线资金、玄止旧部私改巡防记录的证据。
还有他今天刚用副使权限调出来的灵库巡防缺口,竟然也被秦风整理进去了。
乌蝰抬头盯著秦风。
“你什么时候弄到这些的”
秦风喝了口茶,“不是今天。”
乌蝰心里一寒。
也就是说,秦风在燕京、黑水旧仓、云梦驛这些局里,早就一边反击,一边收集外席內部烂帐。
这人不是贏一场算一场。
他每贏一次,都在给下一局留刀。
乌蝰翻到最后,看到几条关於灵库封存证物的记录,眼神停住。
“玄止心腹把部分云梦驛证物副本,转移到了灵库附近”
“对。”
“这不是他们要栽赃云家吗”
“也可能是想留后手,必要时把责任推给你。”
乌蝰脸色一沉。
他知道秦风不是嚇他。
邢都那帮人真干得出来。
玄止失令后,他们最怕的是连坐。找个副使背锅,比承认自己监管失职简单多了。
乌蝰慢慢坐下。
这是他进门后第一次坐。
秦风看著他,“明天云家本家会来人。”
“云鹤。”乌蝰道,“本家长老,脾气硬,资格老。云家现在被逼急了,肯定会派他来查。”
“他会要查通关令追踪记录、辟毒引药档、古玉来源。”
“对。”
秦风点了点帐册。
“你要把风放出去,告诉他,部分证物副本在灵库附近。”
乌蝰立刻明白了。
“你要引他去灵库”
“不是我引,是你引。”
乌蝰盯著他,“我怎么觉得,我还是你的替死鬼”
秦风看著他,没有绕弯。
“你不动,才是替死鬼。”
乌蝰一噎。
秦风道:“玄止旧部不会让你舒服。云家也不会让你舒服。你现在拿了副使印信,看著有权,其实根不稳。你必须立功,立一个让第二观察人当场看见的功。”
乌蝰沉声道:“抓云家强攻灵库”
“对。”
“云鹤不是傻子,他不会直接攻灵库。”
“他不用直接攻。”
秦风看向沈半夏。
沈半夏把墙角的阵纹图拿过来,摊在桌上。
“灵库正门有个残阵回流点。外席修补得粗,只要有人在阵前放內力试探,我轻拨一下,阵法就会把那缕內力放大,判成强攻。”
乌蝰听得心头一跳。
他看向沈半夏,“你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