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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没有太多悲伤,更多的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平静和怀念。“走喽,”他轻轻拍了拍膝盖,像是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走了快十年啦。病走的,没遭太多罪。”他拿起那个写着名字的塑料瓶浮漂,又摸了摸网角那块褪色的红布,动作无比自然,仿佛这只是他日常生活里最寻常不过的一部分。“可这红布啊,这瓶子啊,我都留着。补网的时候看见它们,就像看见她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叮嘱我小心这个,小心那个……”
他拿起梭子,重新捻起网线,动作依旧沉稳,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大海无情啊,姑娘。可人活着,心里头总得有点暖乎的东西挂着,念着。老婆子给我系的这红布,写的这名儿,就是我的暖乎气儿。有它们在,我这把老骨头啊,就总觉得这日子还有奔头,这网,还得继续补下去。”
他不再说话,低下头,布满老年斑的枯瘦手指捏着梭子,再次灵巧地在破损的网眼间穿梭起来。阳光挣扎着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更多一些,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脊和那双布满岁月痕迹却依旧稳健劳作的手上,也落在那块褪色的红布和写着名字的塑料瓶上。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梭子穿过网线的细微摩擦声,以及远处海浪永不停歇的低吟。
林薇静静地蹲在旁边,没有再出声打扰。她看着老人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指间翻飞的梭子,看着那块承载了无尽牵挂的褪色红布,看着那个写着“王根生”的简陋浮漂。直播间里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偶尔飘过的一两句“泪目”、“致敬”、“平凡的爱情最伟大”的弹幕。海风带着湿冷的咸腥气拂过,吹动她额前的发丝,也吹动了心底最深处那根柔软的弦。
告别了补网的王根生爷爷,林薇拉着她的小粉车,心情像是被海风和那个褪色的红布故事浸泡过,沉甸甸的,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温暖的通透。渔村不大,她沿着湿漉漉的石板路继续前行,穿过晾晒着渔网的巷子,绕过堆放着贝壳和海螺的小院,终于看到了村子的另一头。几栋相对较新的白色小楼出现在视野里,其中一栋挂着醒目的招牌——“望潮小栈”。那亮眼的白色和规整的模样,在古朴的渔村中显得有些突兀,却让疲惫的林薇眼前一亮,如同沙漠旅人看见了绿洲。
她加快了些脚步。望潮小栈门前有个小小的斜坡,铺着防滑的碎石。林薇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将拖车稳稳地拉了上去。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推开玻璃门,一股温暖干燥、带着淡淡柠檬清洁剂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湿冷的咸腥。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清爽的高马尾,穿着干净的白色制服衬衫,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林薇的瞬间,姑娘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闪过一丝惊艳,随即露出标准的职业化微笑:“您好,欢迎光临望潮小栈!住宿吗?”
“对,麻烦给我一间房,最好能看海的。”林薇走到前台,将身份证递过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徒步后的疲惫,但依旧柔和悦耳。
前台姑娘接过身份证,目光忍不住又在林薇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那身精致的搭配,一丝不苟的妆容,特别是那双沾了点泥渍却依旧笔挺闪亮的丝袜和尖头高跟,在这个渔村小客栈里实在太有冲击力了。她一边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您是……一个人来的?还拉着这么大的箱子?”她的目光瞟向门口那个粉色的、装满东西的小拖车。
“嗯,徒步旅行。”林薇简单回答,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徒步?!”前台姑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林薇脚上那双目测至少有七厘米的高跟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穿这个?您太厉害了!”她由衷地赞叹道,语气里充满了惊奇和一丝敬佩。她很快办好了手续,递过房卡:“您的房间在二楼,206,海景房。电梯在那边。需要帮忙拿行李吗?”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林薇接过房卡和身份证,道了谢,拉着她的小拖车走向电梯。她能感觉到前台姑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电梯门关上。
【哈哈哈前台小姐姐的表情我懂!】
【薇宝的战斗力再次震惊Npc!】
【徒步+高跟鞋=薇宝专属标签!】
【终于到酒店了!薇宝快休息!】
电梯平稳上行。当206的房门被刷开时,林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小拖车拉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和气味,房间里是彻底的、令人心安的静谧和温暖。柔和的米白色灯光洒满房间。墙壁是干净的米黄色,铺着浅蓝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大床占据着房间中央,看上去蓬松柔软得不可思议。最吸引人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紧闭着,但可以想象拉开后会是怎样的海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