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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广场的西南方向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声音。
那种声音在这座死城里格外突兀——不是丧尸能发出来的，也不是什么东西坍塌的声响。
是车。
何援朝正在指导几个有枪的倖存者构筑简易防线——用路障、废车和从附近搬来的金属货架堆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掩体——听到车声立刻抬起头。
那辆黑色的雪佛兰皮卡从一条侧街里冲了出来。
车身上多了好几处新的刮痕和凹坑，引擎盖上还粘著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什么。挡风玻璃上的裂纹比他们分开的时候更多了，差不多快碎了。
但车还能跑。
皮卡在广场入口的路障前停了下来。
吉尔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她的状態不算好——蓝色战术背心上又多了几道新的血跡（看顏色是丧尸的），左手的绷带重新缠过了，嘴唇乾裂，黑眼圈重得像是三天没睡。
但她的腰杆还是直的。
枪还在手里。
“佩顿在后面。“吉尔的声音有些沙哑，“安吉拉也在。“
何援朝走到了皮卡的后座旁边，拉开了车门。
安吉拉缩在后座的角落里，把脸埋在泰迪熊的肚子上，身体蜷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她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是何援朝，眼里的恐惧稍微退了一点。
“叔叔。“她的声音很小。
“乖，到外面去。有个阿姨会照顾你。“何援朝把安吉拉抱了出来，递给了旁边那个抱著婴儿的年轻母亲。
那个母亲把婴儿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接住了安吉拉。两个孩子和一个母亲挤在一起，画面在这个到处都是血和枪的广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何援朝转头看向了后座的另一边。
佩顿。
这个曾经壮得像头牛的大个子警察，此刻缩在后座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生命力。
他的脸色不能叫“差“了——那已经不是正常人类肤色能描述的范畴。灰白色的底子上泛著一层青紫色的斑块，像是一块放了太久的猪肝。他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呼吸又粗又急，像是每一口气都要从某种黏稠的阻碍中硬拽出来。
那条被咬伤的腿上的绷带已经被暗色的渗出液浸透了。
何援朝不用系统扫描都能看出来——佩顿的感染已经进入了加速阶段。
他伸手碰了一下佩顿的额头。
烫得嚇人。
至少有四十度以上。
佩顿感觉到了触碰，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锐利的棕色眼珠子，此刻被一层薄薄的灰雾覆盖著——那是虹膜色素开始被t病毒侵蚀的徵兆。
“何……“佩顿的声音像是被人掐著脖子说出来的，“我……不太好……“
“看出来了。“
何援朝没有安慰他。
安慰在这种时候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吉尔。
吉尔站在车门旁边，两只手攥成了拳头。她的指甲已经快把手心掐破了。
“他在路上又发作了两次。“吉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何援朝能听见。“有一次他的手开始变色，灰的——我几乎以为他要当场变了。但他硬是咬著牙挺过来了。“
“上次那支抑制剂打了多久了“
“七十个小时。快到极限了。“
何援朝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