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悲鸣的古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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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赶到后山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白石跟越前有打起来。

先听到的是一声尖叫。

那声音属于苏清鸢。

只见药圃边上的空地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疯狂地挥着一柄七彩流转的骨剑,剑光如虹,每一道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友香里脸上全是泪痕,可她的眼睛却睁得极大,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她的招式并不熟练,却每一剑都朝着苏清鸢的方向劈去,角度刁钻,力道凶狠,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所有委屈都斩在剑下。

骨剑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嗡鸣,七彩的光尾在阳光下拖出凌乱的弧线。

白石挡在苏清鸢面前,左手挥舞着一根藤蔓,一下一下格挡着友香里的杀招。他的嘴唇在动,不停地说着什么,声音被风声和剑鸣吞了大半,只能隐约听到“冷静”“停下来”的字眼。可友香里充耳不闻,她咬着牙,步步紧逼,眼眶通红,那柄骨剑在她手里不像武器,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她死死攥着,绝不松手。

众人快步靠近。

白石的拦截都精准地缠住剑身偏转方向,但友香里的力道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被逼得连连后退。

友香里!冷静!白石大喊,声音里带着焦灼和心痛。

被喊的友香里并没有停手的迹象。她的眼泪在挥剑的间隙里不停地流,糊了满脸,但她咬着牙继续挥剑。她知道,一旦停下来,那股支撑着她站起来的勇气就会泄掉,她又会变回那个躲在角落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白石友香里。

苏清鸢躲在白石身后,脸上挂着楚楚可怜的慌张表情,嘴里却一刻不停。

友香里,你这是怎么了?姐姐哪里对不起你?你这样让哥哥怎么办?大家看了会怎么想?她的声音柔柔软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姐姐照顾你十二年,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你现在拿剑对着姐姐,你到底被谁挑拨了?

友香里的剑挥得更猛了,手却在发抖。

你对我们挥舞武器,你知不知道这会多伤你哥哥的心?苏清鸢继续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跟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闭嘴!友香里嘶声喊道,骨剑带着破风声劈下,被白石的藤蔓堪堪缠住。

你到底怎么了?你之前再生气再难过都不会拿凶器对着别人的!苏清鸢的声音急地不行,姐姐知道你心理有问题,从来不让你听别人是怎么说你的。你是不是这几天听到了什么让你难受的话?

白石几次试图用藤蔓捆住友香里的手臂,想让她冷静下来。但每次藤蔓刚伸出去,一团火球就精准地砸过来,将藤蔓烧成灰烬。

越前站在药圃边上,双手插兜,姿态散漫。他的眼睛没有看白石,也没有看友香里,只盯着那柄骨剑劈出的每一道弧线。每当白石试图用藤蔓从侧方绕过去捆住友香里时,他就会抬起一根手指,凝出一颗小火球,精准地烧断藤蔓的尖端。

“越前!”白石怒不可遏地转头瞪向越前,声音里带着火气和压制不住的焦急,“你有完没完!”

越前视若无睹,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球拍拍柄,清亮的猫眼里含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甚至朝白石挑了挑眉,意思很明确——关我什么事?

白石不能离开去找越前算账。友香里分明是真的要杀苏清鸢,他只要错半步,友香里的骨剑就会直接劈到苏清鸢面前。

苏清鸢缩在白石身后,双手攥着他的衣摆,泪眼婆娑地开口:“友香里,你听姐姐说,你最近太累了,先放下剑好不好?姐姐知道你心情不好,姐姐都知道——你从小就是一个容易胡思乱想的孩子,别人随便说一句什么,你就当真了。可是姐姐永远站在你这边啊,姐姐怎么会做伤害你的事呢?你到底听了谁的挑拨?你告诉姐姐,姐姐去跟那个人说清楚……”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糖水,每一个字都裹着关切,却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友香里的耳朵里。

“你闭嘴!”友香里哭喊着,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苏清鸢非但没有闭嘴,反而更向前探出半个身子,语气愈发恳切,眼底甚至浮起了泪光:“友香里,你想想,姐姐这些年为你做了多少?你发病的时候是谁陪着你?你不敢见人的时候是谁给你端饭端药?你哥哥忙的时候,是姐姐一直在你身边啊。别人只不过跟你说了几句话,你就这样对姐姐,姐姐真的很伤心——”

“啪!”

白石的藤蔓终于逮到了一个破绽,从侧后方缠上了友香里的手腕。友香里奋力一挣,藤蔓断了几根,但白石没有松手,咬着牙将藤蔓又收紧了几分。

友香里着粗气,额头全是汗,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在骨剑上。

住手!迹部的大喝一声。

友香里的动作停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她趁着越前帮助烧掉一截藤蔓的时候用力一挣,然后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又继续朝着苏清鸢劈砍。

白石又难过又生气,声音都变了调:友香里!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清醒点,她是陪了你十几年的苏姐姐啊!

好一个苏姐姐。越前冷冷地接话,语调像刀片一样薄而锋利,苏小姐陪白石桑的十二年,就是每天劝她去死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片空地安静了。

苏清鸢猛地转头看向越前,瞳孔微缩,脸色刷地白了。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双手攥紧了白石的衣摆,声音发颤:不、我没有……越前君,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她的嘴唇抖了抖,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悬在睫毛尖摇摇欲坠。可只过了一瞬,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目光忽然瞟向了旁边的不二。

是不是你跟不二对友香里说了什么刺激到她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急切的控诉,不然她怎么会变得这么狂暴?她以前从来不这样的!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友香里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她猛地将骨剑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朝苏清鸢劈去,嘶声哭喊:“又关不二哥哥什么事!你乱攀扯什么!”

那一剑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白石几乎是用整个身体迎上去挡住的,藤蔓和骨剑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半条手臂都在发抖。

友香里愤怒又难过的目光扫过挡在面前的哥哥,恨不得连他一起打翻。

“白石桑!”

不二大喊一声。

友香里的动作停住了。她咻然转头,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正对着她跑来的那抹蜜色身影上。

她看着不二,嘴巴一扁,所有强撑起来的狠厉与愤怒都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木偶线。

剑尖垂了下去。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比刚才更凶,更急,却不再是因为愤怒——那是一种忍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委屈。

她嘴唇抖了抖,突然蹲坐到地上,骨剑哐当一声丢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就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说我不要脸……”

她含糊地哭喊,又怕不二没听清,于是又抬头看向不二重复了一遍。

她说我不要脸——!友香里的脸上全是泪,声音又尖又哑,不二哥哥,她说我不要脸!

众人震惊地齐刷刷转头看向苏清鸢。

白石也猛地转头,浅褐色的眼眸第一次带着质问落在那个温婉柔弱的女人身上。

苏清鸢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不,不是,我没有……”她的脸涨得通红,瞪大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光,要落不落地地悬在睫毛尖,楚楚可怜到了极点,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被冤枉的。

她猛地转头看向越前,声音带着急切的控诉:“越前君!是不是你在友香里面前说我坏话了?你到底是着了谁的道要来编排我?”

她又急又气地朝白石友香里的方向紧走两步:“友香里,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姐姐心疼你还来不及——”

她的话没说完。一团火球砸在她脚边的地面上,炸开的火星溅上了她的裙摆。她尖叫一声往后跳开。

白石怒喝:“越前你有完没完!”

越前视若罔闻。他清亮的猫眼含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指间又凝出了一颗火球。他微微仰头,桀骜地盯着苏清鸢,一字一句地说:“再靠近她一步,下一颗球,砸你脸上。”

苏清鸢吓得又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却仍不死心,目光越过越前看向缩在地上的友香里,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友香里,姐姐这几年对你怎么样,难道你都感受不到吗?怎么能听别人胡言乱语几句就冤枉姐姐?姐姐也是会伤心的啊……”

“够了。”

不二站在友香里的身边,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还在表演的苏清鸢。

苏清鸢非但没停,反而对着不二发难:不二周助,是不是你又私下接近友香里,刺激到她了?自从你上次跟她碰面,她的状态就更加不好了……

闭嘴,闭嘴闭嘴,我让你闭嘴啊!友香里抬起头,双手捂住耳朵,泪水糊满了整张脸,声音已经喊破了音。

白石倒吸了一口气。他从来没见过妹妹这个样子。他想上前,想把她抱住,想让她停下来。可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不二没有看苏清鸢,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蜷成一团的女孩身上,然后弯腰,伸手握住了友香里的手腕。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片随时会碎的薄冰。

苏清鸢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声音陡然拔高:“住手,不二周助!不要再刺激她了!”

白石同样惊呼:不二,别——

不二没有松手。友香里也没有挣扎。

他蹲下身,与蹲坐的友香里平齐,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捂着耳朵的手背上,把她其中一只手慢慢拉下来。他盯着她那双被泪水泡得通红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极轻极暖的弧度。

“我昨天看到你在那边练剑了。”他说,声音轻地像春日午后落在湖面上的光,“友香里很厉害哦,就这么几天就能练成这样了。”

友香里的哭声停了一瞬。眼泪还在流,但那种几乎要把人逼疯的窒息感稍微松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