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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走廊里，白石藏之介正靠在墙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立刻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苏清鸢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而心疼的苦笑：“抱歉，我没有劝动友香里。她还是不想见你。”
她微微侧身，让白石能看到房间里那团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身影，“她一听你的名字就……”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屋内的被褥下，友香里将外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得知哥哥就站在门外，她的恐惧瞬间抵达顶峰，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崩溃，撕心裂肺地闷声大喊：“走开！你们都走开！让他快点走！我不要见他！！”
那哭声破碎又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
苏清鸢立刻回身，快步走到床边柔声安抚，动作温柔，语气急切：“好好好，别怕别怕，我马上让他走，我这就让他离开，没人会逼你的。”
说完，她再度折返门口。
白石那张疲惫的脸上，期待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压抑的失望和无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过身，沉默地朝门外走去。
苏清鸢目送他走了几步，然后转身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哄着：“你别怕啊友香里，姐姐让他走了。”
接着她追到门外，在白石身后轻声喊了一句，“藏琳，你别怪她，她只是还没准备好。”
白石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客厅拐角处消失的瞬间，苏清鸢轻轻关上了友香里的房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像是一道永远不会被打开的封印。
窗户外面，越前感觉自己的拳头捏得生疼。他转头看着不二，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前辈，苏清鸢居然一直是这样‘劝解’白石妹妹的？”
不二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月光落在他紧抿的嘴角上，将那道平日总是微微上扬的弧度拉成了一笔薄薄的直线。
“她不是来劝解的。”他的声音很轻，但越前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她是来确认自己的成果还在不在的。”
越前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回过味来。那些话，每一句都在“好心”地提醒友香里想起那件事。每一次看似温柔的宽慰，都是一把新的刀。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不太文明的词，然后问：“要不要跟白石前辈说？他到底知不知道苏清鸢跟他妹妹的相处情况啊？”
不二沉默了片刻。月光将他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冰蓝色眼眸里翻涌的思绪。
“怎么说？”
越前几乎是脱口而出：“就把刚才听到的话回去跟他们重复一遍，跟苏清鸢当面对质。我俩都觉得那话很奇怪，大家肯定都能听出来她说的根本不是人话。”
“到时候她只需要哭着说，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说出来的话词不达意，是我俩太敏感了。”不二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推演一盘早已看透所有走法的棋局。
“敏感？”越前差点喊出来：“说真的，这种好的出发点还是让她别出发了，她不出发指不定白石妹妹还能早日康复呢。”
不二微微叹气：“而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没有录音，没有证人，只有两个趴在窗外偷听的人空口白话。你觉得大家会信她，还是信两个半夜趴女孩子窗户的人？”
越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其实想说，不管有没有证据，大家都会更信不二前辈的。
但他又有点犹豫了。
前辈说得也对，苏清鸢在所有人面前经营了十二年“无私奉献的好姐姐”形象，而他们刚才听到的那些话，转述出来就是普通的安抚话语，只是语气奇怪了些，措辞不当了些。
谁敢说“好姐姐”是故意的？
“那下次拉白石前辈一起来偷听？”越前不死心地提议。
不二没有回答。他靠在越前背上，望着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他跟越前这次在窗外偷听，就能听出来苏清鸢的话语违和。白石在这扇门外站了多久？一年？两年？十二年？
他一次都没有偷听过吗？
能让苏清鸢以知心姐姐的身份掌控了友香里十几年，白石对苏清鸢到底是盲目的信任，还是剧情在作祟？
下次拉他过来听墙角，就能让他突然幡然醒悟白石友香里的状态其实是苏清鸢刻意引导的？
不二觉得挺玄的。
越前见他不说话，往上颠了颠背上的人，偏头用眼神询问自己刚才的提议到底可不可行。
不二收回思绪，左手攀住越前的肩膀：“先帮我看看，白石跟苏清鸢他们回去了没有。”
越前背着不二绕到C座正门方向，远远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白石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始终没有回头。苏清鸢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她的表情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身影依旧那么温柔。
“走了。”越前低声说。
不二让越前带自己飞回友香里的窗外。
重新落回友香里的窗外。房间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那哭声被棉被闷住，又被窗户隔了一层，传到外面时已经细弱得几乎听不见，但越前和不二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