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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泠，碎银般洒落在C座生活区的外墙，晚风裹挟着夜色的静谧，悄无声息笼罩着整栋楼宇。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后山的小径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越前背着不二从后山处飞过，夜风从半山腰灌过来，吹得不二额前的碎发扫过越前的后颈，越前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前辈。”他压低声音，偏头看向肩侧那张被月光映得过分好看的侧脸，“大半夜去偷听女孩子的墙角，这要是被白石前辈知道了，我俩都得被他毒一把。”
不二趴在他背上，语调轻快而理直气壮：“白石不知道。”
越前不说话了，但脚步没停。他低头看到不二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指尖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莹白色光晕，他忽然又觉得，白石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大不了自己顶前面跟他打一场。
很快到了C座。
越前龙马带着不二稳稳悬在半空，后背贴着少年温热紧实的胸膛，耳畔是他清浅均匀的呼吸。
不二望着前方窗棂透出的暖黄灯光，眼底盛着细碎透亮的微光，澄澈又灵动。
瞥见背上人亮晶晶的眼眸，越前最后的犹豫都没有了。
他轻轻调整身形，小心翼翼带着不二贴近墙面，脊背紧贴冰冷的外墙，将两人的存在感压到最低，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
不二下巴搁在越前的肩膀上，两人一起伸长脖子，将耳朵贴近窗户缝隙。
越前感觉到不二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耳廓，温热而均匀。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屋内的对话上，但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贴在自己后背上的胸膛、还有偶尔擦过耳垂的气息，都让他的耳朵在月光下悄悄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
他压着极低的嗓音，用气声轻问：“前辈，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听墙角？”
不二慵懒地趴在他的背上，右手轻轻贴在越前的脖颈侧，温润的灵气源源不断缓缓输入，维系着他的异能输出，帮他节省体力、稳住身形。
夜风轻拂，他垂眸同样压低声音：“下午我见过友香里，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越前微微蹙眉，低声道：“白石的妹妹的确心理有点问题，这十几年都没好转。”
“不是，她的状态不像是普通创伤应激障碍的样子。”不二指挥越前再贴边上一点，他去试试能不能推开窗户。然后接着开口：“而且，十几年没有好转的心理问题，就一直没去干预吗？”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尖轻轻搭在窗沿，试探着缓慢发力。
越前紧紧贴着墙面，屏息凝神，看着不二的左手极其小心地推移窗户，缝隙一点点撑开，清冷的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
他顺势低声解释：“她不愿意见别人，基地有心理医生，但她不愿意见。”
说话间，不二已经将窗户推开一指宽的细缝，不大不小，刚好足够两人听清屋内所有动静，又不会轻易被察觉。
两人默契地一同伸长脖颈，贴着窗缝凝神细听，浑身气息都一起收敛了，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越前原本还在心里暗自纠结，吐槽偷听属实不道德，可不过两秒，他便彻底抛去所有杂念，耳朵竖得笔直，偷听得又专注又认真，半点动静都不肯放过。
不二余光瞥见他微微绷紧的侧脸、高高支起的耳尖，心底莫名泛起几分好笑，这家伙明明刚才还在说偷听是不道德的，结果现在耳朵竖得比自己还尖。
房间内，白石友香里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从窗帘缝隙的一角，只能看到被面上隆起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抖。
苏清鸢坐在床边，左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友香里的后背，动作温柔而有节奏，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婴儿。
她的声音也是一样的温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友香里，你先出来，别再闷着自己了。有什么话跟姐姐说，好不好？姐姐不是一直都站在你这边的吗。”
她的掌心隔着棉被一下一下地抚过友香里的脊背，力道轻柔，语调舒缓，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极其耐心温柔的姐姐。
被子里没有回应。友香里把自己裹得更紧了，被沿拉过了头顶，只露出一小截发梢。
苏清鸢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装着心疼和无奈，像是面对一个让人既怜惜又无可奈何的孩子。
“下午的事我都看到了。是不二周助刺激到你了吗？他也知道当初的事情了？他有对你说什么吗——应该是宽慰你的话吧？”
被子里依旧没有声音。但越前敏锐地注意到，那团隆起的被面在苏清鸢说到“当初的事情”时，抖动了一下。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苏清鸢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的声音依旧温和而亲切，像在跟闺中密友分享心事：“他们这些人啊，就是这样的。明明什么都不懂，却总喜欢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你，说一些‘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之类的话。可是他们越是这样说，你就越会想起那件事，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