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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前方的战场,又看了看身旁气定神閒的青面狐王,终於忍不住低声开口:“老狐狸,咱们就这么干等著”
“著什么急”青面狐王的目光依旧落在南面的方向,声音不紧不慢,“现在的战斗就是在填线,消耗初阳城的守备物资与突破防御屏障,现在衝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远处那片翻涌的火光。
“等它们把阵法的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上,別忘了,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保全我们的部族,不是给铁臂猿王当炮灰的。”
顿了顿,青面狐王又补了一句,声音带著篤定:“而且我觉得,这一次是攻不上去的。”
情况也与青面狐王判断的一样。
战斗从晨光初绽到日头当空,从日头当空再到暮色降临,那道玄黑色的防御屏障如同被永恆固定在城墙前五十丈处的铜墙铁壁,任凭那些火球与铁拳如何衝击,始终纹丝不动。
那些火鬃猿的火球在屏障上炸开千百团赤红的光斑,可那些光斑从未扩散成裂纹;
那些铁臂猿的拳头在屏障上落下无数道沉闷的撞击声,可那些撞击从未让屏障后退一寸。
可妖兽们也要休息,所以铁臂猿王还是选择了撤军。
第二日一早依旧继续攻城。
重复著同样的衝锋、同样的轰击、同样的伤亡。
火鬃猿的火球在屏障上又炸了整整一日,铁臂猿的拳头又在屏障上落了整整一日,疾风猿的身影又在城墙边缘游走了整整一日。
可一连三天,防御壁垒依旧未被攻破。
那些猿族的尸体在城墙下又堆高了一层,那些被烧焦的皮毛与碎裂的骨骼在阵纹的光芒中渐渐冷却,可那道屏障依旧如同第一日那般完整,没有裂痕,没有凹陷,甚至连表面的灵光都没有黯淡半分。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轮换了十几次,阵法师们每晚都在连夜修补白天的损耗,可那道屏障就像一块永远填不满的海绵,將所有的攻击都吸收、化解、消散。
攻城第四日晚上,铁臂猿王的大营之中。
铁臂猿王的脸色阴沉。
这三日的攻城,它们的伤亡与第一天相比的確是少了,可加在一起依旧让它肉疼。
铁臂猿族又战死了两千多,碎骨暴猿补充上来的兵源也折损了近半,疾风猿和火鬃猿的伤亡虽然在可控范围內,可那些都是带了多年的老部下啊,每一个名字它都记得,每一张面孔都曾跟它並肩衝锋过。
在这样下去,可能打光了部族,最终说不定也突破不了。
不得已,铁臂猿王也只能向妖皇求援了。
毕竟手底下的部族死伤过重的话,还不如去面对妖皇的怒火。
那些部族可是它经营了上百年的根基,是它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的凭仗,如果它们都折在了这座城下,就算最后攻下了城池,战功也將不属於他了。
铁臂猿王的手指收紧。
暗灰色的灵光从指尖涌出,注入兽骨符中,兽骨符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发光的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然后碎裂成粉末,化作一缕极细的暗灰色灵光,融入夜风之中,朝著听风关的方向飘去。
传令兵也接过一道兽骨符开始朝著听风关的方向快速奔袭。
营帐中,几头猿族首领看著传令兵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不甘,有屈辱,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它们终於不用再看著自己的族人一批一批地倒在城墙下了。
信使带著兽骨符的碎片,在夜色中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旷野的尽头。
……
碎星湖临时指挥部中。
“刚刚接到斥候传来的消息,”林玄启的声音从传讯阵盘中传出,“铁臂猿王那边向焚天赤猿的大营发出求援了。”
“青面狐王也发来消息验证了这一点,他们的暗线亲眼看到信使带著兽骨符离开大营,朝听风关的方向去了,信使的速度很快,预计天亮前就能抵达焚天赤猿的中军大帐。”
执黑点点头,起身走到了沙盘前。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些標註著兵力分布的小旗上,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平稳而清晰:“好,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我们的目的是解决焚天赤猿妖皇,如今他的嫡系部队外加领地上的其余种族的部族大约还有四十五万。
可听风关那边已经岌岌可危了,如果我们不加速消耗他们的兵力,帮忙牵制,听风关隨时可能失守。
我们必须儘快减缓他们的压力,爭取能够歼灭更多的妖兽部队。”
林家此举也不光是为了与九尾天狐妖皇结盟,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毕竟距离初阳城最近的一股妖兽势力就是焚天赤猿。
它们驻扎在赤猿领,扼守著伏龙山脉东段通往初阳城的咽喉要道。
可一旦解决了它们,让它们的地盘被九尾天狐妖皇占领,初阳城的后方就相当於有了一道天然屏障。
那些原本会从东南面压来的妖兽威胁將被彻底斩断,林家將不再腹背受敌。
而且属於焚天赤猿领地之上的资源,像是灵脉、灵矿、灵药產地、大片適合灵兽繁衍的草甸与山林这些,九尾天狐妖皇也不会独享。
当初双方签订的盟约中有一条:共同攻下焚天赤猿领地后,所得资源按战功与贡献分配。
以林家在此次战役中的投入,至少能吃下三成到四成的份额。
以那些资源的体量,足够让林家拥有一个空前绝后的发展速度!
这也是林家从当初只想守住初阳城,到如今准备吞下整支焚天赤猿大军的根本原因。
不只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