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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赤猿的大营,主帐之內。
火晶石的光芒將整座大帐笼罩在一片昏红的光晕中,將那些猿族將领的面孔映得如同熔岩般流动,粗獷的轮廓在光影中时隱时现。
焚天赤猿侧身靠在黑曜石巨椅上,五指粗壮如铁柱,指尖有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与大帐中沉闷的呼吸声同步。
他的目光落在帐中跪伏的那只疾风猿信使身上,没有开口,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帐中所有妖都不敢抬眼直视。
信使额头紧贴地面,不敢发出多余的喘息,连脊背上的毛髮都在微微发抖。
它已经將铁臂猿王在初阳城前的遭遇完整地匯报了一遍
那道玄黑色的防御屏障如何挡下了他们四日的衝锋。
铁臂猿的精锐如何在屏障前成批倒下,那些阵纹如何在夜幕降临后被修补如新,那些守军的箭矢如何在远距离精准地收割著衝锋的妖兽。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只剩下喉间的震动,仿佛连它自己都不愿再重复那些数字。
焚天赤猿听完了全部匯报,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过信使,穿过帐幕,投向初阳城的方向,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中倒映著跳动的火光,如同两枚被点燃的灵石。
“铁臂那条蠢货,连这么一座小城都拿不下来现在居然还敢朝我要增援呵……”他的声音不高,可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层比怒意更冷的嘲讽。
帐中的其他猿族將领也是冷笑出声。
“这铁臂真是一天比一天废物了!”一头金毛猿王用爪子敲了敲扶手,声音里满是不屑,指节在硬木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我建议儘早撤了他的统领地位吧,简直是丟人!”另一头赤瞳猿王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幸灾乐祸的暗芒。
“就是,那么一座小城这么多天都拿不下来,现在还舔著脸来求援,要是我早就一头撞死去了!”
眾妖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群在爭抢同一块腐肉的禿鷲,贪婪地撕扯著铁臂猿王残存的那点威严。
听著大帐中的各种质疑声,玄骨猿王心中嘆了口气,缓缓起身。
它没有像其他猿王那样附和嘲讽,声音依旧沉稳如山:“大王,我认为还是得给铁臂猿王一个机会,您最了解他,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了,他是绝对不会求援的,那初阳城的防御,看上去真的没有那么简单啊。”
如果只是当初青面狐王的战报,在场的眾妖王以及妖皇自然不会相信。
一只外围狐狸的话,谁会当真
可铁臂那傢伙到底与它们並肩战斗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轻易低头求援的性子。
现在又有老妖王替他求情,它们也不再多言,等待妖皇发话吧。
焚天赤猿沉默了片刻。
火晶石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跳跃,过了很久,才终於微微頷首:“那好,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你带著部族去支援他,如果……”
玄骨猿王单膝跪地抱拳,那层骨质甲壳在动作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妖皇放心,没有如果!我们不会再有失败了!”
说罢,它便起身朝著大营外走去。
调集部队的声音自远处响起,短促的號令声、沉重的脚步声、甲壳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夜幕下混在一起。
待他离开,眾妖王再次討论起眼前的听风关来。
那才是它们此时要关注的重点。
只要破了听风关,那初阳城不过是个孤立无援的囚牢,它们有无数种方式能解决了它。
区区一座边陲小城,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眼下我们要加快速度了!”焚天赤猿沉声说道,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今焚骨关的五条战线之中,它们听风关是进展最慢的。
说来他们的进展缓慢其实还真与初阳城有关係。
原定的扎营位置没了,导致大营的建设比预期慢了半天。
那些猿族士兵不得不重新寻找合適的地势,重新平整土地,重新搭建营帐,每一步都比计划晚了半天。
这就导致听风关的准备更加充足了,那些守军有更多时间加固阵纹、囤积物资、调集兵力,至今防御屏障都还未被它们摧毁。
而且最关键的,是它们没有援军。
隔壁战线是那群该死的骚狐狸,它们不捣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来支援它们
至於更远的妖族更是不会来支援它们了,它们各守一方,各有各的目標,各有各的算计。
要不是有圣者的指挥,它们可能连如今一同攻城的秩序都没有,想要让那些傢伙来帮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即便它们突破了焚骨关也不会来帮助它们。
所以想要破关,还得靠它们自己。
“都做好准备吧!明日开始,我们进行全力猛攻,不再试探,不再消耗,给我一股脑地拿下听风关!”焚天赤猿的声音在帐中炸开,如同滚雷扫过荒原,震得那些火晶石的光芒都跟著晃了晃。
“是!”眾妖王齐声应道,声音在帐中迴荡,將火晶石的光芒震得微微晃动,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
…………
初阳城被围困的第五日晨曦。
城外的平原上再次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这一次,那声音比铁臂猿王来时更加密集、更加沉重,如同一片移动的雷云从地平线上缓缓压来,將晨雾撕裂成碎片,又在大地上投射出一道道移动的阴影。
八万猿族,由焚天赤猿的嫡系部下、玄骨猿王亲自率领,沿著南面的谷地蜿蜒而来。
他们的甲壳与皮毛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泽,如同一片缓慢移动的铁灰色潮水,在大地上拖出一道深长的尾跡。
玄骨猿王的身形比铁臂猿王更加魁梧。
全身覆盖著一层暗灰色的骨质甲壳,那层甲壳厚如石板,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纹路,在晨光中泛著冷白的光,如同一件被反覆修补过的古老鎧甲。
它的头颅半垂,目光淡漠地落在远处那道玄黑色的屏障上,骨白色的瞳孔中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冷静的沉思。
铁臂猿王亲自出营相迎,脸上掛著笑容,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鬆了一口气的如释重负:“玄骨,这次多亏你了!”
它与玄骨猿王交情很深,在向妖皇求援前,通过特殊方法传讯的正是这位老友,让其帮忙在妖皇面前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