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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箭射出,如同一根无形的铁棍横扫而过,將三只妖狼钉在一起。
箭矢穿过第一只的身体,又射入第二只的胸膛,再从第三只的腹部穿出,將它们串成了一串。
可破城弩上弦太慢,妖兽的速度太快。
每一次射击后,弩手们都要拼命转动绞盘,將弓弦重新拉满,汗水从额头滴落,双手被绞盘磨得血肉模糊。
可在他们装填的空隙里,妖兽已经衝到了城墙下,开始攀爬。
它们不是靠梯子,是靠爪子和牙齿。
赤眼妖狼的利爪能插入石缝,每一次攀爬都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
铁背苍熊的蛮力能震碎墙砖,每一次拍击都让城墙微微颤抖,碎石从墙面上簌簌落下。
那些妖兽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面城墙,朝著上方涌去。
城墙上的修士全身灵力灌注,用长枪往下刺,用滚石往下砸,用轰天雷往下扔。
长枪刺入妖兽的身体,鲜血喷涌,溅了修士一脸;
滚石从城墙上坠落,砸在攀爬的妖兽身上,將它们砸落深渊;
轰天雷在妖兽群中炸开,碎片四射,將一片妖兽炸得血肉模糊。
妖兽的尸体在墙根下堆成了小山,可后面的妖兽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攀爬的距离越来越短。
有些地段,妖兽几乎不需要攀爬,直接从尸堆上就能衝上城墙。
“我的灵力耗尽了……”一个年轻修士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法杖已经黯淡无光。
他只有炼气后期,连续释放了十几个火球术,丹田已经空空荡荡,经脉中连一丝灵力都挤不出来。
“接著!”一个年长的散修丟给他一瓶回灵丹,那瓶丹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年轻修士手忙脚乱地接住,“省著点用,能撑多久撑多久!”
那修士接过丹药,用牙齿咬开瓶塞,倒出两粒塞进嘴里。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炸开,可丹田中终於涌出一丝灵力,温热的感觉从丹田扩散到四肢百骸,如同乾涸的河床终於迎来了一丝水流。
他挣扎著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可他咬著牙,重新举起法杖,朝著城墙下又砸出一个火球。
那火球小得可怜,只有拳头大,光芒微弱得像是隨时会熄灭。
可它落在一头赤眼妖狼的头上,还是將那妖兽烧得嗷嗷直叫,从城墙上坠落。
城墙上的人越来越少。
有人被风刃击中,身体被切成两半,鲜血喷涌,染红了脚下的青石;
有人被亡魂侵蚀,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倒下,再也没有醒来;
有人被妖兽拖下城墙,惨叫声从下方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被妖兽的咆哮淹没;
有人在耗尽灵力后被铁背苍熊一巴掌拍飞,身体撞在城墙上,骨骼碎裂,口吐鲜血,滑落在血泊中。
方烈站在城头,衣袍已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也有妖兽的。
鲜血顺著衣袍的下摆往下滴,在他脚下匯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他的长剑已经卷刃,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剑刃上有好几处缺口,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崩裂,露出了剑芯。
可他还在挥剑。
每挥一剑,就有一头妖兽倒下,可更多的妖兽涌上来。
“將军,我们撑不住了!”副將浑身浴血,左臂已经不见了,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血肉模糊,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茬。
他的法力已经枯竭,丹田中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感觉不到。
刀尖撑在地上,支撑著身体不倒。
“撑不住也要撑!”方烈嘶声喊道,声音沙哑,“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族人,都在我们身后!焚骨关若失,南域门户大开!你们想让妖兽杀到家里去吗!”
没有人回答。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只是咬著牙,將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手中紧握的兵器,继续战斗。
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上;
有人灵力耗尽,立刻有人递上丹药;
有人的法器碎了,立刻捡起地上的刀继续砍。
没有人在乎自己还能不能活著回去,他们只知道,这道墙,不能在他们手里丟掉。
城头上的妖兽越来越多。
赤眼妖狼的利爪撕裂了一个修士的胸膛,鲜血喷涌,溅在城墙上,顺著石缝往下流,在暗灰色的墙面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跡。
铁背苍熊一巴掌拍碎了箭楼,木屑纷飞,樑柱断裂,瓦片四溅,里面的弩手被埋在了废墟下,只有一只手从木屑中伸出,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风吼兽的风刃切断了城头的旗杆,方家的族旗从高空坠落,落在尸山血海中,旗帜被鲜血浸透,却依然在风中微微飘动,旗面上的“方”字时隱时现。
阵法师们拼尽全力,重新激活了部分防御阵纹。
那些曾经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金色的灵光在墙面上缓缓流淌,如同乾涸的河床重新注入了水流。
金色的光罩再次亮起,比之前黯淡了许多,裂纹密布,如同碎裂的瓷器被勉强粘合在一起,可它终究还是撑了起来,勉强將亡魂挡在了外面。
那些灰白色的亡魂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罩剧烈震颤,却没有碎裂。
辟邪珠的光芒在城墙上星星点点,如同风中的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有的辟邪珠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光了,有的还在顽强地亮著,可那光芒微弱得像是最后一口喘息。
散修们已经死伤过半,可没有人后退。
他们平日里为了灵石斤斤计较,为了灵药大打出手,为了一株灵草可以爭得面红耳赤,可在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身份——焚骨关的守卫者。
一个筑基散修灵力耗尽,被一头铁背苍熊一掌拍飞,撞在城墙上,口吐鲜血,滑落在地。
他的后背撞在青石上,脊椎发出咔嚓的脆响,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出,喷在胸前。
他的眼睛望著天空,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
他的同伴衝过去,將他抱在怀里,摇著他的肩膀,可他已经没有反应了。
他的身体已经软了,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
“老李——老李——!”那人的哭喊声在战场上几乎听不见,被妖兽的咆哮、亡魂的嘶鸣、兵器的碰撞声彻底淹没。
可他还是不停地喊,不停地摇,直到一支箭矢射穿了身边一头扑来的赤眼妖狼,他才猛地惊醒,抹去眼泪,捡起地上的刀,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