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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毒到把自己人当饵,毒到赌上五千条性命,毒到——连他自己的命,都押了上去。
可偏偏,这计有可能成。
因为曹真太想贏,太想在新帝曹丕面前证明自己,太想用一场大胜,洗刷天水城下的耻辱。
这份“想贏”,会蒙住他的眼睛,会让他看见“机会”时,不顾一切扑上去。
就像饿狼看见血。
“將军”亲兵在一旁低声提醒,“该回营了。”
马超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调转马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窗。
灯光还亮著。
糜芳应该还在里面,算计著每一步,推演著每一种可能...包括他自己怎么死。
“若是换了我——”
马超心中自问。
“我会用这计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会死守。
凭两万人在天水与曹真硬碰硬,打到最后一兵一卒,哪怕城破身死,也要咬下曹真几块肉。
那是西凉人的打法。
直来直去,以命换命。
可糜芳不是西凉人。他是荆襄士族出身,是文官,却比最凶悍的西凉狼王更敢赌,更敢押上一切...包括他自己。
“这或许就是陛下信重他的原因吧。”
马超扬鞭,战马嘶鸣,踏碎夜色。
风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又像某种古老的战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马腾曾对他说:“为將者,勇易得,智难求。而敢以智搏命者——万中无一。”
那时他不解。
现在,他好像懂了。
远处营地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星海。
而更远的东方,曹真的大营,应该也还亮著灯。
两盏灯。
一盏在算怎么贏。
一盏在算怎么——让对手输得更惨。
马超咧嘴笑了,笑容在夜风中有些狰狞。
那就来吧。
看看是你曹真的四万大军硬。
还是糜子方这五千条不要命的疯子——更硬。
三日后,陇山北麓。
马超勒马高岗,白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一万五的大军如黑色的潮水般铺满山谷,马蹄踏起的烟尘直衝天际,遮住了半边晨光。
马岱策马上前,低声道:“兄长,探子回报,曹真已分兵两万出陇山关,正朝我们追来,主將是夏侯楙。”
“夏侯楙”马超眯起眼,“曹真那廝,果然不敢亲追。”
他这几日演得极真..
在校场与糜芳大吵,摔了帅案,当眾怒骂“刘备忘恩”;又率军直扑陇山,每日到关前叫阵,把曹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昨日甚至亲自策马到箭矢射程边缘,一箭射断关上魏字大旗,狂笑而去。
这般作態,连马岱都看得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