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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张。”他说,“看完,放回。当物,别问。”
叶凡低头。
三年前的当票存根,纸已发脆。上头写着当物一道茶引,死当。
底下另起一行——
“转出。”
两个字。旁边压着一枚经手押,墨色淡了,看不真切是谁的手笔。
死当转手,合规矩。
可这一道引,没在当铺烂掉。它被人从当铺里,转给了更上头的人。
叶凡抬眼。
“转给谁?”
陈掌柜翻存根的手,停住了。
“转出之后,不归当铺管。”他把存根往回一抽,“你问过界了。”
“过不过界,看是谁问。”叶凡没让,“东家清的是整条线的账。转出的那一头,迟早也要对。”
“今日我不追,回去写一句存根有转出,去向待核,也一样会有人来问。陈掌柜与其日后被人翻着问,不如此刻自己心里有数。”
陈掌柜没应声。
他把存根收回匣里,落了锁,钥匙在手心里搁了一搁,没往腰上挂。
“东家要真想清,”他缓缓道,“让他自己来。”
“跑腿的,问到存根,就到头了。”
叶凡退出当铺时,日头已爬到柜顶。
外头街口,苏晓还蹲在旧货摊前,摊上多了一件收来的破铜锁。
“当铺后巷,今早出去一个人。”她声音压得低,“不是当铺的伙计,像是外头来的。背个布包,往城西去了。”
“记下。”
叶凡在她身边站住。
“存根上有两字。老陈那道引,三年前死当之后,被人从当铺转手了。经手押模糊,看不出是谁。”
“转给谁?”
“当铺不管转出之后的事。”叶凡看着街那头,“这条线,得往转出的那一头追。”
“那这一趟,算摸着了?”
“摸着一半。”叶凡道,“知道了它没烂在当铺,是被人转走的。剩下那一半——转给谁、经手押是谁的手,还得往下。”
耳机里叶安的声音进来:“那个当铺来的生人,今早见过查先生一面,在茶楼后门递了个东西,就走。两人没多说。”
持锤人的声音跟着压过来:“落脚处清静,没人来摸。”
叶凡没应声,只把那半句“转出的那一头”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一行人分头散进街市里。
城西当铺。
客都走净了。板门重又半掩,屋里那点光,斜斜落在柜面上。
陈掌柜把那沓当簿摊在柜上,翻到最底下那张存根。
他伸出拇指,在那枚模糊的经手押上,按了一下。
按得很轻。
然后把手收回来。
那枚押上,多了一个指印,很快又淡了。
“东家盯上三年前那件死当了。”
他对着空屋,低低说了一句。
“旧案,怕是要翻。”
日头在门槛上爬,把那道门槛切成明暗两截。
(第35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