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跟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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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不是他的。”

“东西不是他的。”叶凡说,“他是个过手的。”

又过了一会儿。

一个穿干净夹克的进去。过一会儿出来,手里空的。

又一个穿旧衬衫的进去,出来,也空的。

出来时,瘦老头都从抽屉里摸出点什么,拈给人家。人揣进兜就走,一句话不说。

“三拨了。空手进,空手出。”苏晓气音压过来,“这茶馆不是喝茶的地方,是个过手的地方。”

持锤人在巷口那头,极轻地比了个“三”。

“嗯。”叶凡点头,“都是来交差的。东西搁下,换半片签走。”

“那老头……”苏晓眯起眼,“每回都从抽屉里拈一小片纸。”

叶凡的目光落在周老头那只拈签的手上。那是一小片油纸,撕成半片,边上毛着口,像是当着一整片,从中一撕两半,一半给来人,一半留抽屉。

他的指头,无意识地碰了下内袋夹层。那半枚刻着一横的铜片还在。

半片签,半枚牌。一个当场撕半片拈走,一个剖开对半、见片如见人。收东西、劈一半、留一半当凭证,跟砸码头那伙使的验讫牌,是一个账房里教出来的手法。签上有没有字,隔得远,没看清。可那撕法,跟验讫牌一剖两半,是一个路数。只是这回,牌换成了签,柜台从码头,挪到了这间老茶馆。

他把这层压了,没往外说。

“老板是上面的人?”苏晓问。

“不是。”叶凡摇头,“他是账房,转一手,拿半片签当回执。”

“怎么看出来?”

“他要真是上面,东西进了抽屉就不用再出后门了。”他指了指那扇小门,“可刚才那油纸包,出了后门。说明他上头,还有人收。”

“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今天不进。”

苏晓转过头。

“为什么?”

“这条街一天见几拨生脸,多一张,明天就传遍了。”叶凡往巷口退,“先让叶安把这条街摸清楚,这茶馆几时开门、几时收摊、一天进几拨、后门通到哪儿。他换身衣裳,装收旧货的,没人认得他。”

“摸清了再进?”

“摸清了再进。”

他上了车。

周老头在茶馆里头,正把那块白面朝外的木牌又翻了回去。

“翻过来是白的。”叶凡看着那块牌子,“开张歇业,翻给谁看?”

“这条街没几个喝茶客。”

“没几个喝茶客。”他点头,“他翻给巷子里的人看。今儿收不收。”

叶安从耳机里来:“棚布褪白、门口砖地踩出俩坑,这摊支了不少年,不是新开的。姓什么我不知道,街坊管这儿叫‘老周家茶’。”

“老周家茶。”叶凡记下,没把姓说死,“姓什么,明天进门问他自个儿。”

他掏出手机,把里头六张照片从头翻了一遍。

东巷一点。码头一点。后墙半个圈。码头外一点。城南一点。院子一整墙。

翻到最后那面墙,指头停住,锁了屏。

“点的线,到这面墙就到头了。”他把手机收起来,“画点的人摸着了,他坐的那张桌子也摸着了。往哪儿去,这面墙说不出来。”

他抬眼看了眼前头那条老街。

“从明天起,不追点了。”叶凡说,“追这条交差的道儿。它一天进几拨、几时进、油纸包从哪个后门出、最后落到谁手上,摸清楚了,它通到谁跟前,谁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只手。”

“明天怎么进?”苏晓问。

“换个身份,进去喝茶。”他拉开车门,“但先别急着演。先坐半天,看他收的是哪路货、什么人来对签、签怎么个对法。”

“规矩没摸清之前呢?”

“不演。”

“他要是认出我们来呢?”

“认出来也不怕。我只喝茶,不问事。”叶凡顿了顿,“他要真认出,还真沉得住气照收不误,那这周老头,就比一个账房值钱多了。”

车开出老街。

后头那块白木牌,在车灯里晃了两下,灭在身后。

“点的线断了。”苏晓说。

“人的线接上了。”叶凡把手机收起来,“明天,进茶馆。”

(第34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