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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伸手推了一下后门。
门开了。
三个人进去。
屋里有股味道。潮,混着一点旧纸板和铁锈。
叶凡蹲到那排鞋前。
鞋头朝墙,鞋跟朝外。七双,一双挨着一双,间距差不多。
第一双是胶鞋,鞋帮上沾了干了的泥。第二双布鞋,鞋底磨得薄了。第三双皮鞋,鞋头有一道折痕。
叶凡伸手碰了一下第一双的鞋帮。
干的。
“鞋是脱下来的。”叶凡说,“不是掉的。”
“怎么看出来?”
“掉的鞋是散的,一只朝东一只朝西。”叶凡把手收回来,“这七双,鞋头一律朝墙,鞋跟一律朝外。是脱下来,摆好的。”
叶凡站起来,抬头看铁梯子。
梯子锈得厉害,但梯级上有两块地方是亮的,被踩出来的。
“踩得发亮。”叶凡指了一下,“天天有人上下。”
叶凡沿着梯子往上看。夹层口黑着。
“上面看不见。”
“上去吗?”持锤人问。
叶凡没马上答。
夹层口是方的,一人宽。上面黑的,手电打上去,光被吞掉一半。
“今天不上。”叶凡说。
“不上?”
“上面什么情况不知道。梯子锈成这样,一踩就响。上去一个,上面听见了,堵在口子上,退都退不下来。”
叶凡退开一步,把整个屋子看了一遍。
木箱,纸板,扫帚,簸箕,铁梯子,七双鞋。
“拍下来。”叶凡说。
持锤人拿手机拍。叶凡站在门口,把后门、窗、铁梯子、夹层口、墙根那排鞋,一张一张拍进去。
拍完,叶凡把后门带上,留了条缝。
“回去。”
中午。三个人沿原路退回。出夹道,绕到仓库东头外围,叶安在车上等着。
回到安全屋,照片摊在桌上。
叶景一张一张看。看到杂物间后窗那张,手停了一下。
“杂物间我二十年前路过,门锁着,没进去。”
他把照片放下,又拿起那张鞋的照片。
“鞋头朝墙?”
“朝墙。七双,一双挨一双。”
叶景把照片举近了些。
“鞋头朝墙,是脱下来摆的。”他说,“脱鞋的人,知道自己要待一会儿。”
“待一会儿?”
“随手脱的鞋,是乱的。摆整齐的,是打算脱了不马上穿。”叶景把照片放下,“这七个人,进去的时候脱了鞋,摆好,然后上楼。”
“上楼之后呢?”
叶景没答。
“七双鞋在墙根,人不在。”叶凡把另一张照片推过去,“杂物间里没别人。铁梯子上有踩亮的地方,说明天天有人上下。可七双鞋,一双都没拿走。”
“没拿走。”
“光脚走不了马路。”叶景说,“夏天也不行,冬天更不行。”
屋里静了一下。
“那他们没从后门走。”苏晓说。
“鞋在这儿。”叶凡说,“人不在。”
叶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看门的说,一天一两个从后门出来。”叶景说,“那些出来的人,脚上穿鞋吗?”
“没问。”
“明天问。”
“可这七双呢?”叶凡把照片往前推,“这七双没穿走。”
叶景看着那排鞋,很久没说话。
“七个人进去,七双鞋留下。”他慢慢说,“要么,他们在上面换了鞋。要么……”
他停住了。
“要么,他们没下来。”
“还有一件事。”叶凡把窄道脚印的照片推到叶景面前,“窄道往上通夹层,我弄明白了。可窄道往下,还有声响。
叶景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那七个人在上面,还是没在上面,这个比
叶凡把这句话记下了。
傍晚。安全屋里安静下来。
叶凡把七双鞋的照片单独摆在桌上。
鞋头朝墙,鞋跟朝外,七双,摆得整整齐齐。
一个多月前开始有人进出,一天一两个。可这七双鞋,是一个多月前就摆在这儿的,还是一直摆着?
叶凡伸手在照片上那排鞋上按了一下。
“苏晓。”
她走过来。
“你说,一个人脱鞋,鞋头朝墙,是为什么?”
苏晓想了一下。
“好穿。”她说,“鞋头朝墙,脚一伸进去就能穿。要是鞋头朝外,得转个身。”
“好穿。”叶凡重复了一遍。
叶凡把照片拿起来,对着灯。
“那这七个人,是打算穿回去的。”
(第3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