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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道脚印的照片和仓库东头的照片并排摊在桌上。
脚印那张,灰上踩塌了边,一步一步,间距很大。东头那张是绕后巷时顺手拍的,东巷中段一排旧墙,墙根堆着碎砖。
“跑上去那个,从窄道通东头夹层。”叶凡把照片往中间推了推,“夹层上面是什么,得去东头看。”
苏晓把东头那张拿过去,指在照片中段。
“杂物间。”她说,“前几次绕后巷,我看见一间。红砖墙,铁皮顶。前门朝东巷,后门朝一条更窄的夹道。”
“夹层出口,可能就在里面。”
叶安把车钥匙拿在手里:“车停远一点。”
“那辆面包车?”
“还在路口。今早出去看,又挪了,挪到巷子另一头。”叶安说,“不知道是不是一拨的。”
“停两条街外,走一段过去。”
三个人出门。叶景留在安全屋看骨。
车停在两条街外一条断头巷里。三个人步行,绕开路口那辆面包车,从旧居民楼后面穿过去,绕到仓库东巷。
东巷窄。两边是仓库外墙和居民楼后墙,中间一条水泥路,路面裂了,缝里长着草。
中段靠仓库那侧,一间杂物间。
红砖墙,铁皮顶,顶上压着几块砖。前门朝东巷,门板上挂着一把旧锁。
“锁着。”叶凡站在拐角看了一会儿,“后门在夹道那头。”
三个人绕到夹道口。
夹道更窄,两边是杂物间侧墙和居民楼后墙,地上有积水,墙根一层青苔。走到头,是杂物间后门,半开着。
叶凡刚走到门前,夹道侧面闪出一个人,深色工装,短棍。
“东头不让进。”那人短棍横着扫过来,叶凡侧身让过,右手抓住棍梢往下一压,左手肘撞在对方肩窝,那人胳膊一麻,短棍脱手。持锤人从侧面跟上,一把按住肩膀,按在夹道壁上。那人没挣扎,哆嗦着。
“别……别动手,我就是守东头的。”
“守多久了?”
“半个多月。”
叶凡没再问。持锤人把人捆了,塞布,拖到夹道拐角凹处,搬了个空油桶挡住。
然后叶凡走到后门前。墙根还蹲着一个,穿胶鞋,戴袖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上衣,手里只有一个搪瓷缸。看见三个人堵在夹道里,愣了一下,搪瓷缸往身后挪了挪。
“你们找谁?”
“这间屋子,谁在用?”
那人没答,往后退了半步。
“问你这间屋子谁在用。”
“我不管事。”那人说,“我就看个门,扫扫地。里面的事,我不清楚。”
“扫地扫到这儿来了?”
那人不说话了。
“里面有什么?”
“堆东西的。”那人说,“旧箱子,废纸板。”
“有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那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有。”
“什么时候?”
“白天。”那人说,“有时候白天。”
“从哪儿出来?”
“后门。”那人声音低了,“从后门出来,往夹道走,绕到马路上。”
“出来的人什么样?”
“看不清。”那人说,“出来就走,低着头,走得快。”
“你在这儿多久了?”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见过几个人出来?”
那人不答。
“十个?二十个?”
“记不清。”那人说,“一天一两个,有时候没有。”
“今天有吗?”
“今天……”那人顿了一下,“今天还没见着。”
叶凡没再问。持锤人把人捆了,塞布,拖到夹道拐角,和刚才那个看守放在一起。
叶凡走到后门前。
没推。
门旁边有一扇小窗,玻璃灰蒙蒙的,一角裂了,裂纹从窗角往中间走。
叶凡贴着窗角往里看。
杂物间不大。水泥地,堆着几个旧木箱和几捆废纸板。墙角有扫帚和簸箕。
靠里墙有一架铁梯子。锈得发红,梯脚用螺栓固定在水泥地上。梯子顶上是一个方形口子,夹层口。黑着,看不见上面。
“窄道往上通的就是这个夹层。”叶凡看着铁梯子顶上的方形口子,“暗门窄道从台阶下往上,到夹层。夹层里有铁梯子,通杂物间。”
叶凡把手电贴着窗玻璃往里照,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然后停住了。
靠墙那面,摆着一排鞋。
叶凡把脸凑近窗户。
一双,两双,三双……鞋头一律朝着墙,鞋跟朝外,一双一双摆开,间距匀得像用尺量过。
叶凡数了两遍。
七双。
“七双鞋。”叶凡低声说。
持锤人凑过来。“什么?”
“墙根有七双鞋。摆得整整齐齐,鞋头朝墙。”
持锤人也贴上去看。
“七双。”持锤人说,“人呢?”
没人答。
叶凡退开半步,把手电再打进去。
鞋都是旧的。有胶鞋,有布鞋,有一双皮鞋,鞋面起了皱。没有一双是新的。
地上没有脚印,没有拖痕。水泥地扫得干净。
“门推得开吗?”持锤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