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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其后的一步步沉落逼近的脚步声,步步踏在地面,无端令人心头骤紧,心神紧绷。
唐浔韫心神一凛,飞快挺身坐起,眸光警觉锐利,沉声厉喝:“什么人?”
帐中暗影浮动,那人缓步而入,低沉寒凉的声音漫彻整座暖帐,裹挟着浓厚酒气:“除了本尊,这整座军营,还有谁能不经通传,自由出入你的寝帐?”
司马屹尧寒凉入骨的声线甫一入耳,唐浔韫身躯便不由一颤。
昏昏烛影之下,他的身影由模糊渐转清晰,步履微沉,眉眼倦怠,周身萦绕着浓郁醇厚的烈酒气息,混杂着夜风寒凉,弥漫在方寸帐室之间,带着几分醉意沉郁。
唐浔韫瞬间了然,他定是方才三军庆功宴上饮酒过量,方才带着满身酒气深夜前来。
她随即敛去眼底惊色,从容掀被起身。抬眸望去,只见他孤身一人,身后并无半个随从,无人执灯引路,无人随侍身侧,孤寂身影衬得格外沉冷。
便默然转身行至案前,抬手拨亮摇摇欲坠的烛火,让暖光铺满帐中,又取过温热清茶,徐徐斟满一盏,回身递至他掌心。
“深冬天寒,凛风刺骨,烈酒虽可驱寒暖身,却也最易伤神,尊上还需适量为宜。”唐浔韫说话温和平稳,竟是医者惯有的从容规劝。
话音未落,便见司马屹尧已然带着几分微醺倦意,随性撩起衣摆,径直落座在床沿之上。他眸光沉沉悠然,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复杂心绪。
那盏清茶被他握在掌心,未曾饮下一口,遂随手搁置一旁案几。
他抬眸看向身姿单薄,未着外裳的姑娘,轻轻拍了拍身侧空位:“屋内夜寒,你衣衫单薄,莫要染了风寒,过来……”
唐浔韫心口一震,心跳如擂鼓阵阵,慌乱感立时席卷全身。
她脚步踌躇,迟疑不前,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局促与不安,垂首婉拒:“尊上,夜深人静,孤帐男女,若是被旁人窥见,流言蜚语四起,届时便是百口莫辩,难以自清。”
“无妨。”司马屹尧神色淡然,再度微微挪动沉倦的身躯,给她留出宽裕余地,嗓音微哑:“过来。”他态度坚定,无退让余地。
唐浔韫心知无从推脱,只得暗自咬牙,缓步朝前走近数步,却始终立身原地,不敢落座分毫,垂首轻声问道:“尊上深夜至此,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话音甫落,手腕便被他温热的掌心骤然扣住,轻轻一拉,她便身不由己落坐于他身侧,与之并肩而坐。
近距离两两相对,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张无措,眉眼局促的模样,司马屹尧紧绷多日的心绪,难得漾起一丝满足松弛,低声轻叹:“并无要事,只是夜深寂寥,想与你静静说说话。”
随着司马屹尧缓缓松开的手,帐中氛围缓缓趋于平和,烛火温柔摇曳,竟也冲淡了几分他周身的凛冽寒意。唐浔韫急促纷乱的心跳,也渐渐随之平复,屏息静听他后续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