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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准备进入(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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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拍胸脯保证,语气干脆得像在说“今天要吃三块蛋糕”。可话刚说完,另外两名挽昼就同时看向了她,眼神里写着一模一样的“不太信”。德蕾琪娜忍不住笑了,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你盯着他们?你今天上午在观测站,看见三月七小姐手里拎着新出的云端糕礼盒,眼睛都快黏上去了,最后还是人家分了你半块。你对他们的兴趣,早就写在脸上了,还盯着人呢。”

林德薇恩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梗着脖子辩解:“那、那是糕点好看!我就是顺嘴问两句口味!再说了,吃人家一块糕,我回头请她吃十块!这不影响我盯着人!”“行了。”艾尔妲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长姐式的无奈,眼底却藏着极淡的笑意,“我们不指望你藏住心思。只希望你多少注意一点,别忘了自己的任务。你是武装领队,不是去和外来者交朋友的。一旦他们有异动,先控制场面,再汇报。”

“知道啦知道啦!”林德薇恩一下子笑开,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吗?保证把护卫队带得好好的,绝对不出乱子!”她没等两人再叮嘱,抓起靠在桌边的长战刃,转身就往会议室门口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我去检查一下护卫队的装备,明天好直接出发!你们慢慢聊!”

话音落下,门已经被她拉开,轻快的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很快就消失在符文光晕里。德蕾琪娜看着门口,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一直带着笑意。林德薇恩就是这样,永远像一团热热闹闹的火,把沉郁的气氛都烧得暖了些。

她收回目光,转向艾尔妲,语气重新变得认真又郑重:“艾尔妲姐姐,你说的第二手准备,是什么?常规预案里没有写,也没听维琳娜提过。”

艾尔妲抬眼看了她一瞬,目光扫过门口,确认走廊里已经没有林德薇恩的脚步声,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件需要沉在水底的事:“在研究结束之前,先不要告诉林德薇恩。蕾米埃尔已经进入研究队伍了。”

德蕾琪娜先是一怔,瞳孔微微放大,随即就明白了过来,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了然:“蕾米埃尔……确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蕾米埃尔是初代虚狩之一,是和初代挽昼并肩作战过的人。她的实力在整个新艾利都都排得上前列,一手虚狩战技斩过的高阶以骸不计其数。巢主空洞风险极高,有她隐在队伍侧翼压阵,哪怕出现超出预案的意外——比如巢主异动、空间大规模扭曲、高阶以骸群突袭,也能稳稳稳住局面。更关键的是,她和空洞、结使的渊源极深,本身就是半结使状态,对以太波动的感知比普通研究员敏锐十倍,能补上他们察觉不到的隐患。

“邀请她帮忙也不困难。”德蕾琪娜顺着思路往下分析,指尖轻轻点着笔记封面,“这次的研究成果可以和她共享,作为交换。同时我们也可以继续帮她稳定状态,试着找到脱离结使命运的办法。这对她而言,是必须抓住的机会。她不会拒绝。”

艾尔妲点头,承认了这个安排。德蕾琪娜看着她,忽然轻声问了一句,语气很轻,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答案的事:“但就算蕾米埃尔不答应帮忙,姐姐你应该也会帮她的吧。”

这话不是疑问,是确认。艾尔妲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她侧过脸,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夜色把她的侧脸描出冷硬的轮廓,异色瞳里映着远处的点点灯光。“她在不久前罗斯凯利法的危机里出了大力。”艾尔妲的声音低了些,沉在夜色里,带着旧年的重量。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预案封皮的烫金纹路,语气里多了一层难以言明的沉重心绪:“而且,她是我们母亲的朋友。母亲——母亲生前有对不住她的地方。这些债,不能因为母亲不在了就一笔勾销。”

德蕾琪娜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细节。那是属于上一代的故事,有并肩作战的情分,有立场相悖的无奈,还有没能解开的遗憾。她只知道,姐姐一直记着这些,也一直默默照拂着蕾米埃尔,只是从来不说。她站起身,把厚厚的笔记抱在怀里,脚步轻轻的。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回头看了艾尔妲一眼,暖银色的灯光落在少女小小的身影上,眼底却盛着温柔的了然:“危机之后,艾尔妲你真的坦诚了很多。以前这些事,你一个人藏在心里,连我都不说。”

艾尔妲坐在主位上,望着投影上缓缓蠕动的巢主空洞,片刻后,轻轻应了一声:“嗯。该说的,该担的,都不能再瞒着了。藏得太多,只会让身边的人措手不及。”。

德蕾琪娜听后笑了笑,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会议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把暖银色的灯光和沉缓的符文嗡鸣都留在了屋里。艾尔妲独自坐着,指尖重新落在投影最深处的暗紫色巢穴上。灰蓝色的裂隙深处,那团暗影还在蛰伏,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她盯着那团暗影看了很久,眼底翻涌着没说出口的压力——外来者的未知,蕾米埃尔的旧债,始主遗产的秘密,整座天空之城、整颗星球的未来,都压在她这个长姐肩上。

她不能显露慌乱,也不能让妹妹们看出过重的负担。只能把所有后手都备好,把所有风险都算到,把能扛的都扛下来。塔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云海在能量护罩下无声翻涌,像沉睡的海。与此同时,整座罗斯凯利法都在为明天的行动做着准备。

观测站的实验室里,最后一组数据核对完毕,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把样本采集箱封好,贴上标签;绳匠工作室的灯还亮着,哲和铃把定位绳结按顺序排进收纳袋,Fairy的光团在终端上跳来跳去,做最后一次系统自检;专家公寓里,开拓小队四人围在茶几旁,星仔细擦着棒球棍,三月七把相机电池充满电,丹恒调试着便携检测仪,星期日把三天的笔记重新梳理了一遍。

林德薇恩回了营房,把长战刃拆解开,用磨石细细打磨刃口,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溅起。旁边的小盘子里放着半块没吃完的云端糕,是下午三月七给她的,她想了想,又用纸包好收进了口袋——明天打完仗,可以请星吃新鲜的。

德蕾琪娜回到书房,从书架最深处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封皮上写着《始主空间锚定原理解析》。她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标题是“以太与精神的关联猜想”,字迹是初代挽昼的,潦草又有力。她借着台灯的光,慢慢读了下去,指尖划过字句,眉头微微蹙起。

城市另一处僻静的居所里,蕾米埃尔站在露台上。她穿着深灰色的劲装,半边脸颊覆着淡灰色的以太纹路,是半结使的印记。指尖萦绕着一缕淡灰色的以太,在夜色里缓缓扭动,像一条细小的蛇。她望向地面旧都的方向,眼神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黎明快来了,明天踏入巢主空洞,或许就能离答案更近一步。

夜渐渐沉到了最深处,又慢慢往黎明的方向走。第一缕淡金色的晨光穿透云海,擦过始主塔的尖顶,给银灰色的塔身镀上一层暖边。

出发前一夜,所有准备终于全部完成。没有人说太多豪言壮语。所有人都清楚,等天光再亮一些,队伍就会集结,踏入那片灰蓝色的裂隙。

那里有始主留下的痕迹,有沉眠的巢主,有藏了很多年的秘密,也有每个人各自的执念与答案。

风掠过护罩,发出极低的嗡鸣,像一声提前的号角,在云海之上,静静等着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