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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条主回路亮着。剩下四条，还是黑的。
苏毅蹲在阵盘边缘，手掌贴着地面。他的【能量路径可视化】全开。在他眼里，整个百丈阵盘就是一张巨大的电路板。十三条蓝色的光带在上面流动，断断续续，但方向没错。
剩下四条回路的问题不一样。前面十三条，法则碎片还在，只是散了，用震动波归个位就行。这四条不是散了，是没了。
回路里空的。法则被彻底抹除，连渣都不剩。
苏毅站起来，拍了拍手。
“钱长老。”
钱长老几乎是小跑过来的。他现在看苏毅的眼神，和一个时辰前完全不同。一个时辰前，他觉得这人是疯子。现在，他觉得这人是祖宗。
“大师请讲。”
“这四条回路，空的。需要重新写入法则。”
钱长老的表情僵了一下。
重新写入法则。这五个字，在阵法界，等于“重新造一个太阳”。法则不是你用灵力画几笔就能凭空生出来的。那是天地本源的规矩。你得先理解它，然后找到载体，再用某种手段把它固定住。
沧澜阁的阵法堂研究了上千年，也只是学会了“借用”法则，从来没人敢说“写入”。
“这……”钱长老咽了一口唾沫，“大师，整个沧澜阁，恐怕也没有人能做到……”
“我没让你们做。”苏毅打断他，“我自己来。但是需要一样东西。”
钱长老的心又提起来了。上次说需要东西，要来一个生锈铁球。这次不知道要什么。一口破锅？一坨烂泥？
“什么东西？”
“这个阵盘原来的核心，叫什么来着？”
“定海神珠。”钱长老答得很快。
“碎了对吧？碎片在哪？”
钱长老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阵法师。一个年纪最大的老阵法师站出来，声音有些发涩：“碎片……收在四十五层的禁库里。三个月前主阵盘崩毁，定海神珠炸成了一百三十七块碎片。我们试过拼合，没用。碎片之间互相排斥，连靠近都做不到。”
“拿来。”苏毅说。
老阵法师看了看钱长老。
钱长老没犹豫：“去取。”
老阵法师转身就走。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毅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快步离开了。
四十五层是沧澜阁的禁地。能调动禁库物资的，至少得是核心长老级别。钱长老今天连请示都没请示，直接下令。
他不敢耽搁。
苏毅等人的时候没闲着。他从怀里掏出那包黑沙，倒了一小撮在掌心。又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根细铜管。
他把铜管的一头压扁，折成一个小铲子的形状。然后用这个“小铲子”，蘸着黑沙，开始在阵盘上那四条空白回路的位置，一点一点地涂抹。
钱长老凑过来看。
黑沙落在阵盘上，没有任何反应。不发光，不发热。就像往白纸上撒了一把土。
“这是在做什么？”钱长老忍不住问。
“打底。”苏毅头也不抬，“你往墙上写字，得先刷一层底漆。”
钱长老：“……”
底漆。
他堂堂元婴修士，阵法堂首席长老，今天学到的新词比过去两百年加起来都多。
苏毅涂得很仔细。铜管在阵盘的裂纹间穿行，黑沙均匀地铺在回路的凹槽里。每一条线路的宽度、深度、走向，他都严格按照系统给出的参数来。
四条回路，总长度加起来超过三百丈。
他一个人，用一根压扁的铜管，一撮一撮地涂。
没人帮得上忙。这不是灵力活，这是手工活。
半柱香过去了。
苏毅涂完了第一条回路。他直起腰，甩了甩手腕。手有点酸。
“大师，要不要休息一下？”钱长老递过来一杯灵茶。
苏毅接过来喝了一口。茶不错。
他放下杯子，继续涂第二条。
又是半柱香。
第二条涂完了。
就在苏毅开始涂第三条的时候，大殿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
苏毅没抬头。
钱长老转身看过去。他的脸色变了。
来的人有三个。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黑袍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胸口佩戴着一枚金色的阁主令牌。元婴后期的气息，比钱长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沧澜阁副阁主，韩渊。